文幼筠闻言,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酸楚,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孤丹拭去眼角泪珠,看着文幼筠,温言道:“想来王元湖,定是左右为难,内心煎熬。他既不愿辜负于我,亦不愿伤了姑娘的心。与其让他痛苦,不如你我二人,共侍一夫,岂不美哉?”
文幼筠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这孤丹之言,虽令她震惊,却也并非毫无道理。
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乃人之常情。
她扪心自问,若对王元湖用情至深,即便他纳妾,想来自己也不会怪罪于他。
孤丹见文幼筠沉吟不语,便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王大哥对我们二人的情意,日月可鉴。他重情重义,不愿辜负我们任何一人。与其让他背负负心薄幸之名,不如我们成全他,也成全我们自己。”
孤丹之言,句句在理,字字戳心,文幼筠听罢,心中感佩不已,暗道:此女,真乃奇女子也!
文幼筠思虑良久,终是缓缓颔首,轻启朱唇,柔声道:“女子……本就应当以夫为天,‘未嫁从父,既嫁从夫’。既然王大哥心中,亦有姐姐一席之地,小女子……愿意遵从,只是还望王大哥,日后,能够一碗水端平,莫要厚此薄彼,伤了姐妹和气。”言罢,文幼筠羞赧地低下了头,面颊绯红,宛若枝头桃花。
孤丹闻听此言,喜出望外,一把握住文幼筠的纤纤玉手,激动地说道:“文妹妹如此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姐姐我心中佩服!王元湖那般爱你,可见文妹妹是个品德高尚之女子。以后我们姐妹二人同心同德,一齐服侍王元湖,相夫教子,岂不美哉?”
文幼筠见孤丹如此真挚,心中稍安,却依旧有些忐忑,轻声道:“姐姐方才所说,合情合理,只是小女子心中忐忑,还望姐姐莫要见怪。”
孤丹闻言,连忙说道:“妹妹何出此言?姐姐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说罢,她轻轻拭去眼角喜悦的泪珠,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显楚楚动人。
文幼筠见她此番肺腑之言,发自真心实意,心中更是安定了几分。
孤丹为文幼筠斟了一杯热茶,文幼筠欠身道:“多谢姐姐。”她略一沉吟,又问道:“姐姐可曾想过,搬来飞云堡居住?”
孤丹摇了摇头,道:“小女子一来不会武功,恐难为飞云堡效力;二来小女子在齐云城中,亦可为自己谋份差事,养活自己,不给王大哥添麻烦。”
文幼筠听了,也觉得孤丹说得在理,便不再多言。
此时,天公不作美,先前那布满天空的乌云,终于化作淅淅沥沥的小雨,洒落下来。
茶馆外,行人匆匆,纷纷寻找避雨之所,原本就热闹的茶馆,此刻更是人满为患,喧嚣不已。
文幼筠见雨势渐大,便问道:“不知姐姐现在住在何处?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待雨停了,我遣人送姐姐回去。”
孤丹答道:“现住花雪楼。”她见文幼筠面露疑惑之色,便解释道:“如今我虽身处花雪楼,但已非昔日那般卖唱卖艺之青楼女子。小女子只是在那里,帮助那些姐妹们,为她们熬药调理,描眉画黛,浆洗衣裳,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聊以度日。小女子深知她们身不由己,故而略尽绵薄之力。”
文幼筠听罢,心中对孤丹,更是敬佩不已,暗道:此女,真乃菩萨心肠!她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原来如此,姐姐真是个好人。”
孤丹从怀中取出锦囊,解了结扣,珍而重之地捧出一物,乃是一枚剑穗。
那剑穗以五彩丝线编织而成,其上缀以珍珠,流苏飘逸。
孤丹将剑穗托于掌中,递与文幼筠,柔声道:“此次相遇,实乃你我姐妹缘分,此剑穗权作见面礼,聊表寸心,还望妹妹莫要嫌弃。”
文幼筠见此物如此精美,心中甚喜,连忙伸手接过,双手捧着,细细观赏,只觉入手温润,爱不释手。
那剑穗之上,似乎还残留着孤丹的体温,以及淡淡的幽香。
文幼筠心中暖意融融,对孤丹的好感更增几分,遂欠身施礼,温婉道:“多谢姐姐厚爱,如此珍贵之物,小妹愧不敢当。”她略一沉吟,面露歉然之色,又道:“小妹仓促前来,未曾备得薄礼,心中惭愧。”
孤丹见文幼筠如此,莞尔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妹妹莫要自责。妹妹肯来这茶馆,听姐姐絮叨这许多言语,已是莫大的礼物。你我姐妹之间,何须如此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