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肩宽腿长,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衬衫的扣子系在了最上面,他坐在办公桌后,十指交错,拱成了一座塔。修长匀称的手指上,戒指微微发光。
“还是说。”他漫不经心说:“你以为我真的走了,当初的承诺可以作罢,所以不再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着……结果事情的发展不如你所料,现在才这样意外?”
夏知回过神来,他没敢看高颂寒,只摇头,“没有。”
夏知嘴上这样说,其实心虚的很。
之前迫不得已答应高颂寒以后,他就很后悔,因为这就意味着他要是去上学,就得遵守“爱”高颂寒的承诺……笑死,他怎么会爱高颂寒!
可一直在庄园呆着,又闷闷的,整日在戚忘风的监视镜头下面,做什么都要管,也确实不大好受。
所以知道高颂寒走了,他心里是有窃喜的。
高颂寒掀起眼皮,语调冰冷:“小骗子。”
夏知僵着不说话。
“知知,你不是那种爱闷在一个地方很久的性格,总会千方百计哄戚忘风让你出来。”高颂寒说:“所以,想带你回美国,并不是很难。”
夏知僵在了原地。
他手指攥了攥,半晌,他说:“……你好奇怪。”
“你明明是想让我喜欢你。”夏知慢慢说:“却总说这样……让我害怕的话。”
高颂寒怔了一下。
夏知拿着书,犹豫说:“我今天……好多地方没怎么懂。”
高颂寒讲课,把几个历史事件捋的条理清晰,按理说不应该听不懂,但夏知被高颂寒突然出现搅得心慌意乱,想着怎么应付,自然什么也没听下去。
高颂寒:“哪里不懂?”
看夏知站那跟木头似的没反应,他拉了个椅子:“坐过来,给你讲。”
夏知顿了顿,坐了过去。
高颂寒先问了他几个问题,夏知上课本来就没怎么听,自然回答的磕磕绊绊。
高颂寒知道他是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坏了,课估计是一点都没听。
他心里多少有些啼笑皆非,又有些说不出的涩然,便也没再动他,只耐心给他讲着重点。
夏知盯着课本,看着上面墨印着蝌蚪似的铅字,而男人冷白的手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母,用英文讲述美国历史变动的时候,用的依然是熟悉优雅的牛津腔,他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但是没用。
他们靠得那样近。
夏知不是木头,他感觉得到他靠近的呼吸,毛衣与衬衫在暗影中暧昧的摩挲,以及对方每说出一个单词,胸腔些微的震动。
他们曾经一日日如此耳鬓厮磨。
年轻漂亮的身体被迫裹缠着黏腻的爱欲,一日一日挣扎求生却永远不得解脱。如今逃到现在,也不过周而复始。他无力抵抗,能用的手段,不过区区一个拖字诀。
夏知强行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
他知道高颂寒不会那么轻易的被他这样的诡计打发。
他们是披着人类皮囊的强盗和野兽,如果他不主动付出点什么安抚他们,他们就会露出狰狞的面目,毫无犹豫的张开血迹斑斑的利齿,流着涎水,自己来他身上拿。
猎物在饿坏了肚子的人皮怪物身下再怎么哭叫哀嚎求饶,都是笑话。
因为饥饿过度而原形毕露,只想把人拖到自己洞穴里大餐一顿的怪物,可没平日那般好说话。
……
少年穿着毛衣,拿着笔,低着头写笔记的样子很漂亮,温暖的阳光落在他肩上,白嫩的脸颊逆着光,看着很是认真听话。
末了,高颂寒问他:“我要是不喊你过来,你怎么办?”
夏知默然一会儿,老实说:“借柳衍的笔记看。”
柳衍上课还是很认真的,如果夏知上课摸鱼没搞懂,柳衍也会给他讲。
他感觉高颂寒似乎有些不愉,犹豫一下,有些紧张的说:“你……别动。”
高颂寒顿了顿,没动,只用那双无机质的黑色眼瞳看着夏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