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看到了他的家,一瞬间,他怔愣当场,以为自己在做梦。
年迈的姥姥坐在外面,撑着拐杖,看着年轻的工人们里里外外的忙碌。
他爸在那指挥着,哪里要铺水泥,放新地砖。他妈在给工人送水。
尽管他知道在宴无危面前掉眼泪很窝囊,可他根本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夏知坐在车里,背脊僵直,偏偏大颗大颗的泪水滚下来,浸透了脸颊。
他特别想冲过去,可又只能坐在这里,静静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家里人没死……都还活着,都好好的,还活着……够了,够了……
宴无危:“夏哥……”
下一刻,宴无危整个被少年紧紧的抱住了,他把头埋在宴无危怀里,让泪水肆意流淌。
宴无危琥珀色眼瞳微微放大,一瞬失神,他好像抱住了一只毛绒绒的小兽,在他怀里拱着脑袋蹬着腿,呜呜咽咽的发着抖哀哀的哭着。
“我……我不是在做梦吗……”
夏知这些日子,每天,每天晚上做梦,都是这个景象。
宴无危感觉到少年的身体在不停发抖,哭得一抽一抽,温热的泪水浸透了衣服。
他完全不能共情对方的悲伤,也不理解对方的苦楚。事实上他如今只觉得快乐,快乐的心肝发颤,恨不得把怀里人扒干净亲个痛快——夏哥在主动抱他了诶!
但无心的怪物在经过惨痛的教训后,早就摸清了行走人间的法则。
宴无危压着自己的心花怒放,披着温情的皮囊,轻车熟路的安抚着:“……夏哥,不要担心,不是梦,是真的。”
宴无危听见怀里的少年呜呜咽咽哭了一会:“我知道。”
没等宴无危说什么,就听夏知闷声说:“我做这种美梦的时候,从没见过你。”
宴无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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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说了大实话,夏知也有点不自在,他想从宴无危怀里起来,却被宴无危结结实实的抱在了怀里。
他听见宴无危伤心的说:“我千辛万苦的把夏哥带过来看爸爸妈妈……夏哥,夏哥怎么能这样说……”
“……”
宴无危语气带着一种悲痛欲绝后的故作坚强:“没事……没,没有关系,夏哥怎么说我都行,我不会难过的。我知道,怎么都是我的错。”
夏知:“。”
宴无危擦擦眼角,义愤填膺的说:“夏哥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但有一个人,我真的,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原谅!”
夏知:“……”你能不能正常点讲话……
不会是看了什么奇怪的台x偶像剧吧……
夏知:“……谁?”
宴无危:“戚忘风。”
他控诉道:“他太过分了,把夏哥关起来这个事儿就不说了——明明夏哥父母没死,还一直瞒着不让夏哥知道,让夏哥这几个月都这样伤心。”
夏知反应了一会:“……这关你什么事儿。”
“这怎么能不关我的事儿!”宴无危瞪大眼,很是义愤填膺,随后又俯身贴着夏知的胸口,忽闪着漂亮的眼睛,楚楚说:“夏哥的事儿,可不就是我的事儿吗。”
演,接着演。
夏知移开视线。
车窗外。恰好有一只对主人示好的土狗在嗷嗷叫:“。”
……算了。
少年精力不济,又哭了一会儿,再接着就有点昏昏欲睡,但他又不舍得睡着,远远的睁着眼睛看窗外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