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南下辖的一处地方,早年也是犯人流放之处”,周世恩瞧见哥哥那满意的表情瞬间便没了说下去的欲望。那里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不仅偏远,遍布瘴气,还有不少隐居的部族。再加上云南是这两年才打下来的,在管理上肯定存在诸多麻烦,甚至一不小心便要葬在那里也说不准。
皇上因了他女儿的罪行将人放逐到那里便说明此事到此也就为止了,他不会再继续做什么。
如果单论这个结果不算太难以接受,毕竟周宛如到底也没有中毒,可这背后的意思让周世恩遍体生寒。
赵家是大皇子背后的依仗,人家家里还有大长公主在,皇上并没有因为大长公主的面子就放任此事的发生,可他也没做绝,甚至没有直接将此事揭露,反而这样半掩着,倒像是污水泼给了他们让他们没法洗清的同时也不会彻底倒下去。这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他们继续支持大皇子,继续给大皇子力量。
可若皇上真有那个心,他完全可以按下此事。恰恰是这个操作,倒像是继续推着大皇子做靶子一般呢!
他看了看周宛如又看了看糊涂的大哥,一时间心里满是惆怅,看不着前路。
与此同时彭府里刘夫人也在跟自家闺女感叹,“这皇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可是见到了?”
真论起身份来这次他家是没资格进宫的,京中贵人那么多,他家又算哪个牌面上的呢?
可因为女儿未来要嫁入皇家,这次她带着女儿进宫,不想竟出了这等事。
“不过若是不论其他,娘瞧着那大皇子倒也算可心的夫君了”,想到临走前大皇子还把周宛如叫出去的情形感叹道。
彭延珍笑了笑却没说话,这两日的事情跟二皇子还有自家都没什么关系,她就希望日后也能如此才好。
“日后你在宫中远着些贤妃淑妃她们”,想到昨日的情形刘夫人就有些后怕,她也是文官家里娇养的小姐,所来往的夫人也大都是读着女戒长大的闺秀,哪里接触过这等动辄便骂人,在公开场合与他人闹的不可开交的夫人?
“娘说句不当的话,也是幸好你没嫡亲的婆婆,否则娘可真是要担心死了”,她脸上满是愁绪,自家夫君官职不显,日后也不知能不能给女儿撑腰,刘夫人发愁得直叹气。
彭延珍倒不在意这些,今日出宫后她才知道原来昨日没有放他们出宫是因为外面齐王谋反了。到底她家官职低微,昨日也不敢拉着宫中宫人们问东问西,怕惹人笑话。今日才知,如今京城乱得不成样子,再想一想赏花宴上去的人,彭延珍心中便大抵明白了。
不过倒与自家没什么干系,她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做学问一流,旁的事不懂也不沾染。
此次齐王一党下去想来也会空出许多官职,可想到这里彭延珍又无奈叹气,与自家有什么关系呢?
她在心中苦笑,皇上真是给她赐了门好亲事啊!
右都御使府中,因为外面乱糟糟的也没上朝所以吴大人今日干脆没去当差,在府中听夫人跟吴衡讲了宫中所发生之事后,他黑着脸拍起了桌子,“好一个姓赵的,我这就去写折子参他一本!养出此等不忠不孝的女儿来,这赵家能是什么好东西?”
吴衡捂嘴偷笑,“那爹爹可要好好给我出气!”
吴大人点了点她没再说什么,收拾收拾又去了衙门,可不能让旁人以为自家姑娘是好欺负的!
至于赵府,从昨日齐王一党的人被抓开始,刑部、大理寺的人就没闲着,赵青禾与母亲回了府也没见着人,告状也不急在这一时便也先自去休息了。在宫中谁又敢真踏踏实实睡一觉呢?
御书房里,季全才前来禀报,“皇上,云华大长公主来求见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让她进来把”,徐允政点了点头,又看向在一旁给画上色的徐永琚二人,瞧见他们在做什么脸上一黑,“不是作画吗,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两个臭小子一大早就过来说是要画画,还要陪他处理朝政。徐允政本以为他是跟余浦云或者是谁学了些画艺,心想瞧瞧也行。
结果人家得寸进尺,让季全才给他俩准备了一堆颜料,徐允政倒也允了。他在忙别的事情没注意看,如今这一看,画个屁画,人家拿了不知道是谁勾勒好框架的画,正涂颜色呢?
“画画啊!”徐永琚举起毛笔疑惑地看向他父皇,“看不出来吗?”
徐允政深吸一口气,“这是画画?你若想画,朕找人教你便是,你这是……”
徐永琚忙打断了他,“我不要,多难啊,我就打发打发时间!”
闻言徐允政青筋都鼓起了,“打发时间?”一四岁多的孩子就开始打发时间?这是要做什么?这看样子将来是要做个纨绔子弟啊?
十三看了看徐允政又看了看徐永琚没说话,无所谓,反正他就是个凑数的。当然了,这个到皇上面前刷脸的机会也不是谁都有的,毕竟见面三分情嘛!
徐永琚确实没理解他生气的点在哪,现代谁手机上没几个消除游戏或者数独、涂色之类这种打发时间的游戏呢?
如今已经有阿拉伯数字了,他正打算回头自己做点儿数独游戏来玩儿呢!
这涂色的画框是他让余浦云帮着画的,余浦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既然要求了,便也给他勾画了十来幅过来。他要不是来御前还不舍得拿出来玩呢!
没懂徐允政在气什么的徐永琚想到方才季全才的通报赶忙问,“父皇,那我跟十三要回避吗?”
他倒也不是没见过大长公主,主要是这次大长公主来这儿所为何事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么看长辈的笑话不太好吧?
十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其实你的眼睛要是没这么亮,看热闹的神态不要这么明显,说这话倒更有诚意一些呢!
也不知徐允政是不是看明白他在想什么了只是冷笑一声,嫌弃地看了他那破画一眼,“躲什么躲?朕的儿子难道见不得人?”
徐永琚莫名其妙地看他,“父皇,乱发脾气就不对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