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不满,但再不满人家是皇上,自己只是个小小的贵人,又能说些什么?
她按下心里所有的不忿,“去把十一给本宫叫来,本宫要亲自给他启蒙,本宫就不信了,本宫的孩子还能比不过他们?”
沉璧没有去劝说她已不是一宫主位不能再自称本宫,只要她能消停些便好。
这宫中的器物是有个损耗率的,正常损耗报上去了,内务府会给换上新的来,但是她们这儿这两年损毁的太多了,到头来都得从昌贵人的份例里补上。
可是贵人位份的份例又能有多少?前两年皇后给砍半了,今年又恢复了旧例,但到底不比嫔位上,主子若是还不收敛收敛脾气,日后她们宫里得连个花瓶都没有了。
沉璧叹了口气,心里很是发愁。
她不知此时静嫔跟她的贴身宫女也很发愁,虽然说宫里陶家的人手并未完全告诉她,但是她也能隐约察觉到应该是被清出去了不少,她还没得到皇上的原谅,此时更是不敢有所动作了。
“你可打听了,皇上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进后宫啊?”静嫔心里烦躁得不行,家里总说让她哄好皇上哄好皇上,可人都见不到怎么哄?这男女之间就那点儿事,她也不是放不下身段的人,但总得见到人才行吧!
“这阵子朝政繁忙,奴婢也打听不到皇上的行踪,只是奴婢听说陈嫔跟吐蕃的圣女要进宫了”。
静嫔冷笑一声,“皇上都亲口说她不祥了,她还舔着脸进宫?不过一亡国公主”,静嫔心下思索着看通过什么途径到时候能把人从那两个女人那里拉来。
别的事儿都可以放一放,得到皇上的恩宠后才有可能得到别的,她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
以前是她糊涂了,总觉得皇上之前没有在乎过后宫这些破事儿,可是他可以不在乎,同样也可以上心,自己这不就撞枪口上了?
所以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得到皇上的重视啊!
徐永琚跟十三这事儿一出后宫里几乎所有有孩子的嫔妃们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贤妃跟德妃两人本就差不多时候入宫,不说亲如姐妹,至少还是有些交情的,今日贤妃便带着人去了德妃宫中。
德妃赶忙出来迎人,“贤妃姐姐怎么过来了”,说着看向身边的侍女,“快去把我那新得的君山银针拿来,还有我收好的那套茶杯,也一起送上来。”
“妹妹这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了,我可得好好瞧瞧”,说起来两家的底蕴那肯定还是德妃家里更深厚一些,别看她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实际上人家吃得用的许多都不是内务府份例里的。要么是花钱买的,要么是宫外的亲眷送进宫来的,反正都是好东西。
“是我那二哥,前一阵子他不是跟着去南边儿转了一圈吗,军功虽然没混上,但他倒是碰上了有人售卖那海上来的舶来品,他瞧着新鲜便买了回来,还送入宫中”,德妃跟她二哥关系好,此时说起来语气也很是亲切,“我还说这外头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呢,结果我一瞧,这做工多精致倒算不上,但用久了瓷杯跟琉璃茶盏,偶尔用一用这透明的茶盏也是有趣儿。”
她笑着让人泡了茶递给贤妃,“姐姐您瞧这君山银针的叶片在茶盏中都舒展开来,看着可比瓷杯有趣多了。”
贤妃看了看确实新鲜,便也赞了两句。
“姐姐今日过来不知所为何事?”德妃揣着明白装糊涂,贤妃嗔了她一眼,“你瞧你,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那头人家的儿子又跟咱们的不一样,咱们儿子都是让老太监给开的蒙,人家倒好,翰林院的官员直接上门去教学”,说着说着到底透出一丝酸意来。
德妃笑了笑,“那翰林院编修也不过是正七品的官员,皇上派来的太监也都不是白板,人家也是有品级的太监。”
贤妃不乐意来德妃这里串门就是这个原因,她有点儿太装了!有时候你想跟她说说体己话都说不出口。
“妹妹你这话说的,这后宫的太监如何能跟前朝正儿八经科举中了探花入仕的翰林院正七品官员相比?”
贤妃还没觉得,但是她说完后德妃就感受到了周围人小心打量的目光,她暗叹一声,看着贤妃的眼神严肃了些,“姐姐慎言。”
贤妃这才觉察出异样但也没放在心上,不过见她确实不想说这些只能换了话题,“妹妹听说了吗,那两位主儿应该也快进宫了。”
德妃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吐蕃圣女也就罢了,主要是那南陈的公主,她对上人家身份还略有些尴尬,因为当初她家先祖就是从南陈叛逃过去的。
不过那时人家还是大陈,不是偏安一隅的小国。
这段时间她也曾跟家里人联系过看看能不能别让陈嫔入宫,若是之前也就罢了,但是皇上后来不是说她不祥了吗,难道还不能想想办法?
但家里人明确说了这是皇上的安排,人陈嫔在鸿胪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们就算想做点什么总不能冲到鸿胪寺去吧?
最后家里人宽慰她都是早年的事情了,碍不着她,让她放宽心。可德妃就是心里别扭,陈嫔的存在就像有人在她眼前天天提醒她,并强调她家里人的出身。
想想就烦闷。
“那圣女从来了大晋之后就天天在周边的寺院里泡着,见过她的人倒不少,都说长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贤妃心里有些发酸,但又忍不住抱怨,“你说说她不是信佛吗,不是圣女吗,好好的出家不成非要进宫算怎么回事儿啊?”
她不是不懂联姻,就是心里发酸,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她都多久没见皇上了,从前宫里都是老人,自己都分不到什么时间,现在有了新人,这宫里还哪有她的立足之地。
“姐姐是贤妃,又是皇长子的生母,宫中自然有您的立足之地”,听到德妃这样说贤妃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不小心把话说了出来,一时间只是埋怨,“你说你啊,跟你一起从你嘴里听不出一句不好的话,问你什么都是好的”。
德妃只是低头笑笑,又说了没几句贤妃的话题又转到了十二皇子身上,“你说我都奇了怪了,我那个皇儿的脾性你们也是知道的,说句不中听的话,从前你见他把谁放在眼里过了?便是我这个生母也总是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德妃听了这话忍不住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只是劝,“大皇子长大了比小时候懂事多了”。
贤妃没好气地瞪她,“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当初都在看本宫的笑话!”
她家也是世代官宦,家里女孩子德言容功什么都是拿的出手的。进宫后早些年倒还好,从有了大皇子开始,有几次她都拿着鸡毛掸子在自己宫中追打大皇子,也不知怎么竟被传得满宫都是。就连向来不管后宫事的皇上都专门让人传话,说孩子小,不懂事就好好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