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盈也没?那么多话?要跟蒋父说,蒋父不如蒋母那样好?相处,她抿了抿唇,笑道:“伯父,墨成回来了,您要不要跟他说几句?”
蒋墨成面色一僵,缓缓抬头看向她。
蒋父沉吟道:“行。”
柏盈立刻捂住嘴,连呼吸都放轻了,接下来就轮到蒋墨成出场了,他没?办法?,对着手机喊了一声:“爸。”
“你开车也多注意,别图快,也别跟人?斗气。”蒋父平声说:“开得稳一些,不是坏事。”
蒋墨成瞥了柏盈一眼,“我知道。”
父子俩没?聊几句,柏盈跟蒋父礼貌地说了再?见?,等那边挂了以?后,她才摁了挂断键。
“你跟我爸妈倒是聊得来。”蒋墨成轻描淡写地说。
柏盈在他脖间装模作样地嗅嗅,“好?酸啊,你又在吃醋,吃谁的醋?”
该不会是吃她的醋吧?那他应该反省反省,她头一回跟他爸妈打?电话?聊得都比他要多。
蒋墨成一把搂过她,“再?闻闻。”
两人?在沙发上笑着闹着。只要在家,总会拉上窗帘。沙发垫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套。
锦城的冬天湿冷湿冷的,柏盈一般没?事的时候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家里多暖和,今天算是个例外,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看看那套老房子。
蒋墨成帮她系好?围巾——杜美云织的那一条。
恨不能?将她裹成北极熊,这才满意。他自己穿得很潇洒,这么冷的天,连羽绒服也没?穿,只穿着垂至膝盖的大?衣,他的手也跟小火炉一样,干燥温暖,他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两人?下楼,前往停车方向时也会走一段路,寒风凛冽,柏盈冻得直往他怀里躲,他的身躯也足够为她挡住寒意。
从锦棠苑到老城区,这个点一点都不堵,街上都没?多少车,一路顺畅无阻地到了。
将车停在外面,柏盈下车时,回忆扑面而?来。
她后来有钱,也可以?买下这套房子,但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连一丝念头都没?有。因为在她的心里,失去的就已经?失去了,不必再?去强求。
可身旁的这个男人?真的将钥匙给她时,她才发现,她真的很想回来看一看。
看一看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找一找那十年里的种种回忆。
笑的,哭的,痛的,开心的,都会成为力量。
她脚步加快,带了几分急切。
蒋墨成都看得到。他知道他这份礼物?没?有送错。
天气冷了,出来遛弯的人?都很少,楼道有些昏暗,明明好?几年都没?来,柏盈却无比熟悉这里的台阶,闭着眼睛都不会踩空,她还能?牵着他,带着他上楼。
拿出钥匙开锁的那一刹那,柏盈仿佛听到了柏玉兰的声音,她应该一边炒菜一边探头,她的声音不会很尖,有些低,有些平,听不出喜怒哀乐,“回来了?洗手吃饭。”
柏盈闭了闭眼睛,静静平缓着这一阵突然汹涌而?来的情绪。
蒋墨成知道这是她难得的脆弱时刻,他应该站在一边,当一个旁观者,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她有多坚韧,早在宁市时他就知道,连哭都不敢出声的人?,一定是受够了委屈,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会擦擦眼泪,重新?笑起来。
他喉间酸涩不已,不再?是旁观者,他张开手臂抱住她。
窗户有些破了,寒风穿过,树枝拍打?。今年不算是冷冬,却仍然冷到了骨头里,她出生的那一年还下了雪,他不敢想象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个世界上,有柏盈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