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是这样!降谷零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的追问,但到这时候,他只能坚强地为松田阵平抗下一口黑锅:“是又怎么样,一个公安而已,那么容易死的话,留着也没什么大用。”“那如果萩原研二真的死了,岂不是相当于科涅克间接杀了他。”这话让琴酒都忍不住侧目。而降谷零已经想要摸抢了。可基安蒂毫无所觉,喃喃地继续发问:“但是你怎么把科涅克带到那边的,他怎么会听你的?”“因为普拉米亚的双色液体炸弹很特殊,堪称是独一无二,我说了之后,他非常感兴趣。”降谷零艰难地维持着波本从容的姿态,还要捏着鼻子给这个该死的剧本补充证据。“那万一科涅克真的拆不掉怎么办?!”基安蒂不可置信地看过去。按照琴酒的说法,他和科涅克两个人是都在楼上的,要是科涅克没有拆弹成功,那他们两个都得尸骨无存。但对面的金发青年却仿佛不想再掩饰了,他语气甚至是悠然的,“拆不掉就拆不掉,还能怎么样。”基安蒂盯着他唇角扩大的弧度,冷不丁地,一股寒意攀爬上脊背。原来那个传言是真的,波本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他甚至连自己的都不要。琴酒同样因为波本这种看似正常的疯狂而皱眉,“波本,下不为例,不然就算你是朗姆的人,也别想活着离开。”琴酒故意咬重了朗姆的读音,而对面的金发青年笑了,“我知道,我当然是朗姆的人。”波本说完,率先转身离开。“什么意思?”基安蒂迷惑地问。琴酒瞥了她一眼:“不用管,我们回去,不能让科恩一个人看着普拉米亚太久,他看不住。”他说完,往停车的巷子里走去,基安蒂连忙跟上,嘴上问:“可那个女人不是已经同意加入了吗?她要是还敢有二心,为什么还要留着,不能直接杀了?”“因为她还有用,就算要杀,也要把该问出来的东西问清。”琴酒冷淡地回了一句,但脚步忽然在拐角前放缓,手按在隐藏在大衣之下的伯莱塔上。基安蒂神情一紧,同样握住了枪,跟着琴酒小心翼翼地拐过去。结果看清了那边的情况后,她恨不得倒退一步,直接退回拐角的另一边。不远处的保时捷356a,车头的位置,倚着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黑色墨镜的卷发青年。“琴酒,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卷发青年隔空望过来,懒散地问,“不认识你的车了,还是不认识我了?”“你怎么找过来的。”琴酒走过去,却没有收起刚刚拿出的枪。卷发青年颇有攻击性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向他手中的伯莱塔,接着低沉地笑了一声,“怎么?难道你以为你很难找吗?”基安蒂站在琴酒身后,敏锐地察觉出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屏住呼吸,透过车窗往里看。那个金发的女人,也就是普拉米亚正脸色铁青地坐在车后排,旁边的科恩神情也不大好看,也不知道他们过来之前,科涅克做了什么。而这时,科涅克先有了动作。他转身打开后车门,对着里面的人说:“出来。”琴酒看着他将后背袒露在自己枪口下的姿态,皱了皱眉,但没有阻止科涅克的行动。里面的科恩和普拉米亚先后出来。卷发青年抬起下巴,点了点普拉米亚:“你去副驾驶。”金发女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将手按在门把手上拉开,坐进去后直接将车门甩上。而科涅克则自己坐进了后排。基安蒂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向琴酒。而穿着黑色大衣的银发男人面色如常地把枪收起,“基安蒂,科恩,任务结束,你们两个自己回去。”说着,他从车前方绕到驾驶座的一侧,打开门坐进去。直到黑色的保时捷356a绝尘而去,基安蒂才猛地反应过来。“靠,老娘就这么被扔下了?”“你想,和科涅克,一起?”“当然不想!”基安蒂打了个激灵,毫不犹豫地开口,但说完后又有些不忿,“但科涅克也太嚣张了。”“他,嚣张,有资本。”科恩在基安蒂不爽的目光下缓缓道,“刚才,他直接口述普拉米亚的炸弹构成、拆解思路和缺陷,他今天才第一次见到那种炸弹。”他总结道:“普拉米亚,用处不大了。”基安蒂意识到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沉默地闭上嘴。半晌,才又说,“但琴酒不是说,招揽普拉米亚,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干过不少黑活,她手里不少各国高层的黑料吗?”科恩低沉的声音像是地狱的钟声,“如果只剩下这点用处,审,也可以审出来。”“而且普拉米亚过去对身份保护的太深,连性别都没人知道,如果杀了她,凭科涅克的身手和制造炸弹能力,完全可以伪装普拉米亚。”基安蒂若有所思,“到时候,组织又多一个可以用来背锅而且永远不会被拆穿的身份。简直是一举两得。”她情不自禁地看向琴酒他们离开的方向,那边的路上已经重新汇聚了行人和车辆,早已看不见黑色保时捷的影子,但她却觉得,那边隐隐绰绰,仿佛有种森然的阴寒。基安蒂喃喃:“我本来真的以为普拉米亚真的会被招揽进组织的,但是科涅克一来,她凶多吉少了。”但基安蒂忽然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连我们都这么觉得,那和你一样在车上的普拉米亚呢,她肯定也意识到了吧。”科恩愣了愣,和基安蒂对视一眼,两人猛然惊醒,手忙脚乱地几乎同时拿出手机,想要联系琴酒。但是一条实时的新闻先推送了过来。前方杯户大桥上发生车祸,一辆保时捷356a撞断栏杆落水,紧急打捞后却发现车内空无一人。基安蒂:……科恩:……所以现在还要不要联系琴酒?普拉米亚不会跑了吧?当然没能跑掉。普拉米亚从昏迷中逐渐清醒的时候,就先模糊地听到了那个代号琴酒的男人隐含怒气的声音。“白兰地,你满意了吗?”“啊,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心急,在桥上就想跳车。”接着响起的,是另外那个该死的家伙散漫不经心的声音,“但是这种不听话的,总要先折腾几次才能认,你不应该早就有经验了吗?”肩膀上本来被水泡得麻木的伤口重新疼痛起来,让普拉米亚又清醒了几分。她不着痕迹地调整着呼吸,不让两人发现她已经清醒,并趁机感受下自己周围的情况。双手双脚都被捆着,脚上是麻绳,手上是手铐。身下的触感柔韧而微带弹性,应该是沙发。空气不太流通,还有点陈旧的灰尘的气味,听两人声音的回音,空间也不是很大。她静静等了几秒,听到了毛巾擦拭头发的声音,还有另外一个人……拆卸手枪的声音?是因为枪进水无法使用了吗?还没等普拉米亚心中欣喜,那个恶鬼似的声音又平淡地响起:“琴酒,她醒了。”普拉米亚心中的表情顿时扭曲,听见脚步声走近,她心知这时候伪装无用,冷着脸睁开双眼,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诡谲的暗青色眸子。那一瞬间,普拉米亚心中忽然生出难以自控的恐惧。她杀过无数人,看过各种各样的情绪激烈的眼睛,仇恨的,怨怼的,疯狂的,但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睛。像是漩涡,像是风暴中心,怪异的平静中积蓄着可怖的疯狂,要随时拉着人一同沉沦到幽暗未知的深渊。但恐惧之后,随着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刺激感。“白兰地?”她勾起唇角,“不是科涅克吗?据我所知,你们组织里一个人应该只有一个代号才对。”半弯下腰的松田阵平眼神动了动,看着面前的乐高小人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声音。他和萩原研二说明情况的时候,就先让希拉帮他做了调整,证明自己已经“没事”了,才独自离开。因为提前吃药容易产生强烈困意,而他还要来见琴酒,所以干脆就保持着这个状态。乐高小人没有什么缺点,就是很不严肃,因此此刻面对普拉米亚不怕死的挑衅,松田阵平都很难生气。“你想叫哪个都行。”他随口道。但说完这句,沙发上的普拉米亚乐高露出一个明显的愤怒惊疑的表情。松田阵平迷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就像是不介意被绑架的人看见脸的绑匪。简直像是摆明了告诉普拉米亚她没办法活着出去。琴酒终于抬起头看过去:“白兰地,如果你再故意找事,我就要回禀先生了。”卷发青年啧了一声,站直身体,不再管被绑在一边的普拉米亚,径直走回原来的位置:“琴酒,你还是十七岁吗,除了告状就是告状,能不能有点新意?”“她是先生点名要的人。”琴酒把湿透的毛巾扔进垃圾袋里,同样无视普拉米亚,继续道:“但是你却差点把人送给公安。”“是她自己不长眼撞上去的。”卷发青年的手指在零件中飞舞穿梭,“而且萩……萩原研二答应最后会把人交给我。”“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自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