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王红雄还在哭,周盼来给他擦眼泪,对他说:“红雄哥,咱要去干革命了。先把眼泪收一收。”
王红雄抬起手,将脸上的泪水抹掉。对周盼来点头。
周盼来问他:“大队的娃娃都在哪里玩耍?”
王红雄说:“在地里。”
夏天孩子们会上山玩,冬天双圆生产队的孩子们一般去地里玩。哪怕王红雄从来没有融入过双圆生产队的孩子集体,也能知道他们在哪玩。
两人走去地里找人,周盼来还以为要走很远,没想到这么近。就在学校附近!学校附近的田地都是双圆生产队负责耕种。
周盼来羡慕地说:“你们大队的位置可真好!离公社近,还有学校。地离家也近!”
王红雄不知道说啥,只是点点头。
周盼来主动告诉他:“我们林化生产队那边都是石头上,种不了粮食,得去好远的地方种粮食,去水库也要走很远,大人们早上去上工,得到晚上才回来。”
“我以后能去你们大队看看吗?”
王红雄很向往周盼来生活的地方。他觉得周家一定是个好家庭,林化生产队也是好大队!所以才会有周盼来这么好的孩子!
“当然可以!等我回家的时候把你带上!”周盼来很欢迎王红雄去家里做客。
两人说着话,来到学校门口。周盼来忍不住停下脚步,好奇地探头看向里边。他跟王红雄说:“这是学校,是读书识字的地方。有了知识,以后就能成为人才,为祖国做更多贡献!”
听周盼来这么一说,王红雄对这个地方立马产生兴趣。小声说:“我妈妈以前上过学校。”
“听我妈妈说,以前大姨跟三姨都上过学。我妈妈没能去上学,但是她聪明,自己偷偷来学校听老师讲课,认识了不少字!我也认识字!是我妈妈教我的。不过跟方知青比起来我认识的字并不多。我问过方知青,咱一共有多少个汉字。方知青说有一本字典那么多!”
周盼来比划了一下字典的模样跟厚度。继续说:“我见过方知青的字典,里边有好多字。我想学会字典里的所有汉字。有了知识,我就能学习技术,创造机械用于农耕。以后大家种地不用那么辛苦了!粮食产量也能提高!”
王红雄听得很认真,他很喜欢听周盼来说话。小声问:“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吗?”
周盼来用力地点头:“当然可以!你看,你家离学校那么近,只要姥姥姥爷送你去上学,你就能在学校里学到知识了!”
王红雄目光渴望地看着学校里边。他以后也能来这里上学吗?等他上学后,有了知识,就能更好的干革命,快快长大飞上祖国的蓝天!
两个孩子收回渴望的目光,绕过学校朝地里走去。
的确有不少孩子在田地里玩耍。
田地空旷,秋收之后,地里的棒子杆也被扒拉回家烧火,裸|露的土地,一片灰色,毫无生机。
孩子们在这里玩摔跤,谁更厉害,他们就以谁为带头人,听对方的话,
有人发现了周盼来跟王红雄,开口喊道:“快看!王家的野种来了!有人跟他在一起玩!”
“他们两还拉着手!难道是好朋友!”
“竟然有人跟野种做朋友!”
围观摔跤的孩子们纷纷转头看向王红雄跟周盼来。正在摔跤的两个孩子也停下来。
周盼来大老远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快速琢磨该怎么应对这些孩子。
“哟哟哟!野种来啦!”双圆生产队的孩子们一副欠欠的表情在嚷嚷。
王红雄紧张地抓紧周盼来的手,小声告诉他:“他们会欺负咱的……”
“咱是革命小战士!咱不怕!”
周盼来压根不带怕的!他身后有党!有组织!有祖国!有人民!他怕啥!
走近后,周盼来冲他们说话:“你们喊谁野种?这种不文明的词是谁教你们的?是谁指使你们用野种来攻击大队的同伴?”
刚才还嚷嚷的孩子们立马安静了,他们愣愣地看着周盼来。这小子比他们还小!咋说话那么像大人!真严肃!
作为摔跤小能手,孩子们的带头人,阮国强开口质问周盼来:“你又是哪来的?跟这个野种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他妈妈是个疯子吗?他姥爷是个坏干部,犯了错,现在已经不是大队书记了!你跟这个野种在一起玩耍,就是跟坏势力为伍!”
周盼来一听这人说话有点水平,马上来劲儿了。大声回应对方:“我叫周盼来!我出生在县政府!我的名字是县领导给我取的!我接受革命思想教育,加入革命的队伍,坚定地跟随党的领导走革命道路!我可是根正苗红的革命小战士!你叫啥名?出生在哪?名字是谁取的?接受啥思想教育?”
嚯!双圆生产队的孩子们被周盼来的话镇住了!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厉害!比他们年纪还小,竟然已经是革命小战士了!
原本孩子们看周盼来的眼神带着敌意,现在敌意全都消失了,冲着革命小战士的身份他们对周盼来多了几分敬意。
阮国强也被周盼来牛逼轰轰的身份震到了,愣了一下,才出声说话:“我叫阮国强,我爷爷是大队长!我的名字是我小姑给我取的!我小姑是公社的妇联主任!你是革命小战士,就不应该跟这个野种在一起玩耍!他姥爷犯错误,是败类!革命小战士咋能跟败类家的野种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