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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拨回昨日。
罗闵被陈啸拉在身后,扮演冷漠而不通情理的同伴,看一个哑巴如何利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旅馆前台提前退房。
还没待陈啸一哭二闹三上吊,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前台已爽快地退了押金房费,并亲自将俩人送至大门外。
陈啸在冷风中吸溜鼻涕,不敢想行程的最后竟这么顺利。
为了庆祝行程的顺利结尾,也为陈啸首次治疗有所成效而庆贺,陈啸请客在一家老字号火锅吃了丰盛的一餐。
捂着肚子出来后,罗闵与陈啸便直奔机场,准备在航站楼度过最后一晚。
“陈啸,想睡就睡吧,回去还要复查。”罗闵从洗手间回来,陈啸两张眼皮快落到地上。
陈啸瞪开铜铃般的大眼,用力摆手表示拒绝。
罗闵不出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他,果然没一会儿,陈啸那上下眼皮又合了起来,身体也前后摇摆,头磕到怀抱中的行李又猛然抬起,再低下,又抬起,循环往复。
“我睡不着,我看着行李,没人偷。”上个礼拜陈啸坐地铁被人摸了两包子到现在都记着,警惕意识强得过分。
怀中行李被抽走,陈啸挣扎着要比划什么,说着说着迷迷瞪瞪手指头绞在一起,向后一倒没两分钟便响起了鼾声。
离开火锅店前一盆大米饭没白塞。
衣服上沾染的火锅味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左手边陈啸低低的呼噜声传入耳朵,罗闵生不出睡意,靠在椅背上出神。
大概是在异乡,又是无事可做的深夜的缘故,罗闵放空了大脑,什么都没向脑袋里装。
闭上眼睛,感受光斑在眼前变幻,捕捉移动的光点,直至它消失。
就这么打发时间到天亮也很好。
然而总有想法,要从他大脑中蹦出来。
比如周郃是不是还跟着他,就坐在这个大厅的某一角?从那天后,他没再见到周郃。
不过饥饿时恰好出现在眼前的摊贩,不小心落下又突然出现在转角的物品,都无法令人忽视他的存在。
周郃小心地把握着分寸,斟酌着退守、前进,恰到好处地彰显着存在感。
回到柳市后,他会遵守承诺不将自己放入视线范围内,果断地离开吗?
罗闵不知道该不该为此松口气。或许,无视便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在意是依赖产生的开始,罗闵不该开头。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些日子里,身体没有纰漏,裴景声不详的预感也没再升起,罗闵平安无恙地度过了这几周。
变成黑猫简直像是上辈子做的一场梦。
或许,他再也不会成为一只猫。
一只不引人注目,不与罗闵本人的过去有任何牵连的一只普通的猫。
裴景声会为这个可能性而高兴吗?
罗闵还没想出问题的答案,陈啸就凶神恶煞地从睡梦中蹦起,一脚踢飞了脚边的行李。
于是,罗闵不得不看他比划自己梦中的小偷有多么可恶,是如何施行盗窃后拒不认账,又是怎么拜服在陈啸的聪明巧智下。
尽管罗闵看出来,只有前半段是真实的,也没有阻止陈啸漫长的自夸。
相比独自思考,显然观看陈啸的手语剧场更耗费精力,罗闵有些困倦地扶住额角,再过一会儿便要安检,他不能在这时候入睡。
“继续,你停下我更容易困。”
陈啸睡得不久,补足的精神一通叭叭后所剩无几,他站起身,向罗闵叮嘱:“你再撑一会儿,我去买点喝的。”
没一会儿,陈啸便以惊人的速度平移回来,递给罗闵一杯散发浓烈气味的咖啡。
他舍生取义先灌下一口,咂吧砸吧嘴,气愤地砸椅背,“和速溶咖啡差不多,卖我三十多一杯!不苦,喝吧,你尝尝味道,不能接受就给我。”
罗闵那杯有点烫,正好罗闵也没什么兴趣喝它,慢吞吞地往嘴里送。
确实不苦,但也算不上好喝。
罗闵简要地表达对咖啡的喜恶:“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