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陆霜知道多说无益,“自己去领处分吧,你今年奖金肯定没了。”
其实民不与官斗,那天就算保镖没有摸鱼离岗,陆霜也不会选择正面冲突,所以大概也改变不了被审讯的命运。
“您让我调查的上海那两人,确实有追踪过你们一段时间,”余岁接着汇报,“不过,这件事应该还真不是他们做局。西南这边的信息网我都筛过一遍,月前的确有金主开过价,点名要那枚太阳祭盘。”
“然后呢?”
“盗亦有道,谁都知道三星堆是四川至宝,”余岁答道,“这活就算价再高,也没人敢接。据小道消息,这单子大概率被外面的人接了。”
“哪个外面?省外?国外?”陆霜想想都头疼,“道上这么多高手,哪能摸清楚干这票的是谁?”
余岁点头称是,只能继续去联络各方情报线。
千灯会这边没有头绪,但与陈涵和方敬碰头的日子转瞬即到。按照约定,他们每三天都要去报到,汇报行踪。
不过好歹这回待遇提升,地点换到成都市局的会议室。
接待的小警员倒是很热情,但给他们倒上热茶,登记完行踪去向后,就再没有回来。
一墙之隔,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来来往往的警察络绎不绝,个个行色匆匆,甚至没人有空往会议室这边瞅一眼。
陆霜坐在圆桌后,修长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耐心逐渐流失。
章凝旁若无人,甚至从包里取出一摞厚厚的材料,还在继续她的百慕大课题研究。
三星堆行程结束后,关于找夸克弹核心芯片这件事,她越发感受到迫在眉睫的危机感。
从前,她只当这是自己的任务。
但直到亲眼见证古蜀文明的分裂,以及青乌的死,她才深切意识到,也许只晚一天,就可能有更多像青乌那样的生命、或像古蜀那样的文明被改变原本的轨迹。
方敬和陈涵两人姗姗来迟,看脸色没少熬夜,顾子沉被抽调去协助走访,倒是没出现。
“陆霜,有什么发现?”陈涵问。
陆霜面沉如水:“没什么发现,我只是来终止合作。”
方敬和陈涵对视一眼:“什么意思?”
“没看到你们合作的诚意啊。”陆霜靠上椅背,懒懒地说。
陈涵冷笑一声:“你们的麻烦可还没解决,别想轻易开脱。”
“陆霜,这话怎么说?”
与年轻气锐的陈涵不同,方敬是二十余年的老警察,办案经验丰富,也比他沉稳。
“我当初开出的条件,是我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信息,你们放我走,”陆霜愤愤不平,“结果我虽然能出去,但还得随叫随到配合调查,为了尽快脱身,我不得不帮你们找东西,合着等于义务给你们干活呗?”
“配合警方调查案情,是公民的义务。”陈涵冷着脸说。
“行,可以。那既然是说好的合作,你们什么证据什么线索都不给我们,”陆霜抱怨道,“仅凭我们大海捞针,怎么捞?你们不会不清楚,光成都就有两千万人口吧?”
方敬微微一笑,拉开椅子坐下。
其实说是合作,只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不至于闹得太僵。办一个文物失窃案,他们还不至于要指望陆霜和他背后的神秘公司力挽狂澜。
然而案发已经快过去一周,虽然新闻没有公开,博物馆也在临时用仿品展出,但再拖下去,破案的机会无疑更加渺茫。
可上海警方的突然介入,让局势变得更为复杂,如何处理好其中利害关系,更是个在错综繁冗的案情本身之外的棘手问题。
“陈队长……”方敬沉吟着开口。
“文物失窃案是成都这边的兄弟主办,我们当然全权尊重配合,”陈涵跟着坐下来,脸色有所缓和,“章凝是通缉犯,陆霜跟各桩悬案牵扯不清,我们只关心这几个人的行动和去向。”
方敬点点头,微微松一口气。
当天放走陆霜两人后,他和陈涵向上级请示过,想确认他们的身份,答复说身份保密,不方便告知,但可以适度给予信任,细节自己定夺。
从警多年,经手大案要案无数,这事倒是头一回见。
“事到如今,我也就开诚布公,”他咧嘴一笑,取出一枚录音笔,“这是我们目前已知的唯一线索。”
陆霜挑眉,坐直身体,章凝也不由抬头看过来。
“当天凌晨案发之后,报警中心曾经接到电话,”方敬介绍道,“对面没有人说话,却用机器播放着这段录音。”
声音做过技术处理,听不出性别年龄特征,只简单地说了几个短词:“东郊,沙河畔,老工业区,废弃厂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