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郡郡守顿了顿,摇头:“刺史大人生长于京都,只三年前回过陈郡。且昔年在陈郡时,并不与我等往来。只听闻他性情高洁,雪胎梅骨,有沅茝澧兰之风。”
颍川郡守继续问:“那总该见过吧?”
陈郡郡守道:“见过一次。”
却无意多谈。
其他人也没办法,只觉越发忐忑不安。
不免以为,这位新刺史乃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
——毕竟,谢氏乃其祖籍,他却连陈郡郡守都不愿见。
心慌意乱之间,忽闻得门外仆侍恭恭敬敬的声音:“大人。”
有朗润的男声轻轻应了声。
随即,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便逆着光,踏入了堂内。
身后,跟着刘巡、江郴、郑聆三人。
殿内人不约而同起身相迎,恭恭敬敬拱手行礼:“见过谢刺史。”
谢渡负手走向主位,转过头,含笑道:“诸位不必多礼,请坐吧。”
众人各自坐下。
谢渡端起茶盏,开门见山道:“诸位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河南郡守率先道:“下官乃河南郡太守庾巍,任职七年,拜见刺史大人。”
谢渡微一颔首,平和道:“庾大人。”
又看向旁人。
颍川郡守、陈留郡守、陈郡郡守、襄城郡守纷纷自行介绍过。
最后,便是汝南郡守。
汝南郡守同其他人一样道:“下官汝南郡太守吴岩青至今任职五年,拜见刺史大人。”
谢渡一直没有变化的脸,此刻抬了起来,望向吴岩青,忽然问道:“吴太守,汝南郡的流民,处理好了吗?”
吴岩青脸色微变,却还稳得住。近日,汝南郡来了上万流民,此事传到谢渡耳中,并不奇怪。
随即强笑道:“都已处理好了,这点小事,竟劳累刺史大人操心,是下官无能。”
谢渡含着柔和的笑意,轻笑一声:“小事?”
吴岩青心下一跳。
谢渡并未生气,面带笑意,慢慢道:“便是明堂天子,也不敢将上万之数的流民当做小事,吴大人真是好大的口气,张口便是小事。”
吴岩青不意,他竟知晓详情,当即下跪于地,道:“下官言语有失,实乃大过,请大人责罚。”
谢渡却摇了摇头:“你的罪过,轮不到本官来罚。”
吴岩青脸上顿时冒出一层一层冷汗。
谢渡盯着他,半晌方道:“悬瓠城东郊,有一屯民村,想必吴大人极是熟悉。”
吴岩青动了动嘴唇。
“吴大人身为郡太守,不思为民谋福祉,却为一己之私,害百姓流离失所。”谢渡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此事,本官已原原本本上奏天子,吴大人与其在此与我周旋,不若去汝南去,找你该找的人,看一看,是否有人能保住你这条命。”
吴岩青身形颤抖:“大……大人……”
谢渡没理会他,淡淡道:“送吴大人回府,没我的命令,一步也不得离开悬瓠城。”
昨日,他收到了父亲的信笺。
言及此事,告诉他圣旨已在路上,不日即达。
算日子,最快今日,最慢明日,这位吴大人一定会被处置。
他便犯不着继续虚与委蛇。
吴岩青立刻道:“大人,您虽贵为刺史,但我乃先帝亲笔谕旨的汝南郡守,恐怕您不能这样对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