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渡垂眸,不咸不淡道:“我说我可以,便是可以,若是不满尽可以找人去告我。”
直到此刻,他身上才第一次显露出世家子弟的傲慢来。
他抬手,护卫当即拽住吴岩青,像拖一具尸体,将人拖了出去。
干脆利落料理了吴岩青,谢渡的情绪却没有遭到任何影响,脸上仍旧带着笑意,温和道:“接下来该哪位了?”
豫州军统领林益起身:“下官许益,拜见刺史大人,这位是豫州军都尉林平。”
谢渡观他神态坚毅,身形挺拔伟岸,颇有沙场浴血之气,便颔首,“许将军驻守豫州,殊为不易,日后若有所需,渡定义不容辞。”
许益道:“能得大人此言,下官很是感动。”
谢渡又笑着勉励了许益几句。
随后,才看向室内剩余的五位郡守,微微一笑,又端起茶盏:“前些日子,我与夫人微服前往各郡视察,见总体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都是各位勤勤恳恳、朝乾夕惕的结果,豫州能有今日,诸位皆是劳苦功高,本官很是感佩。”
“今日,本官要说的话不多,只嘱咐诸位一句,做为一郡父母官,权高秉重,行事需慎之又慎,干事创业却要大胆。”
话音一落,众人皆屏气凝神,震动不已。
难怪,他对汝南郡之事了如指掌,原来是亲自走过一趟。
其他人不由汗流浃背。
——虽然今日谢渡只拉了吴岩青一人杀鸡儆猴,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全身上下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更不敢保证,自己的辖区,没有任何的问题。
难保将来不会有一日,谢渡借机发难。
此时此刻,他们既庆幸于谢渡没选择他们开刀。更畏惧于,这位新任刺史大人的雷霆手腕与心机谋略。
至少,为官数年,他们头一次见着新上任的长官,放着官衙不进,权柄不握,而是先往各郡县走一趟的。
这份畏惧,始终未曾消散。
谢渡又说了些什么。
半晌后,陈留郡守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子,忍不住感慨道:“刺史大人果真不俗。”
其他人纷纷应和,虽不敢说半句坏话,但畏惧之意却格外明显。
谢渡看着,一言不发。
唯独许益道:“谢大人此举,正合我意。”
其他人纷纷看向他。
许益淡淡道:“天下百姓,苦懒政久矣,谢大人愿以亲身赴郡县,了解百姓民生,定策施治,乃我豫州百姓之福。”
“豫州百姓富庶,豫州军便富庶,我自然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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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崔郎三年前,七夕
闻言,谢渡莞尔一笑,遂又正色道:“豫州百姓富庶,豫州军便富庶,许将军此言,可称为金科玉律。同样,豫州百姓安居乐业,诸位兢兢业业,克勤克俭,才有结果,有政绩。”
其他人闻言,纷纷道:“谨遵刺史大人教诲,下官等必将克勤克俭,不敢懈怠。”
谢渡又笑了:“诸位能如此想,本官甚是欣慰。今日初次见面,本官也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跟诸位聊一聊。”
话毕,随从便已关上了门。
众人下意识正襟危坐,打点起精神。
现在,才算是到了刺史大人图穷匕见的时候。
谢渡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香入口清润。
他缓缓道:“我来豫州任刺史,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她老人家对豫州近年的情况,并不满意。”
他停顿了片刻。
几位郡守脸色皆是一变,耐不住性子问:“这是为何?”
谢渡叹了口气:“自诸位任郡守以来,整个豫州,可曾做出什么卓然不群的成绩?是给朝廷纳粮多,还是百姓口碑好?样样都没有,太后如何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