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不迭地向谢澜道歉,对方却是洒脱地笑了笑说:“没事,起码我现在有一个有钱的老爸。”
周琢斐看她不是很难过,便又问:“那为什么以前你们家情况会这么困难呢?”
谢澜解释说:“因为爸爸以前不知道我妈生了我,而且我外婆也不知道我爸的身份,再加上我妈出了意外,所以就更没人知道了……”
关于她身世的问题,谢父在接她回来第一时间就和她解释过了,况且有谢涯这个案例,所以她觉得这个说法应该是能对上的。
周琢斐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谢父又不是养不起小孩,怎么会故意放着女儿不管。
她拉着谢澜的手岔开话题说:“都过去了,咱们还是说点开心的吧,你要去哪里读书?我到现在还没有出过国呢。”
两人聊一会儿便有佣人叫她们下去吃饭,周琢斐来到餐厅,餐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菜式,说是家常菜,但实际上从摆盘到雕花没一个落下。
只见一名中年男人进入餐厅,谢澜原本自然的表情顿时变得拘谨起来。
不用问都知道,这位一定就是谢澜的父亲了。
之前周琢斐就已经从詹子朗和江慎听说过对方的不少传闻,在心底里也早就刻画出了一个精神萎靡,气质浮夸的花花公子中年版的形象。
但见到本人之后,她发觉自己的想象略显浮夸。毕竟坏人也不会再脸上刻着坏人两个字,对方保养得当,气质不凡,一见她便露出了亲切的笑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亲切的长辈对待自家小辈一样。
哪怕周琢斐已经知道了不少他的所作所为,但还是很难生出反感,因为对方给人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
“周小姐,非常感谢你对澜澜的帮助。”
“叔叔客气了。”看着对方顶着一张那么像谢淮的脸,这么亲切地和自己说话,周琢斐在心里生出了一股怪异感……
“一点家常便饭,希望周小姐不要嫌弃。”
周琢斐嘴里也回应着客气话,主客皆到场后,这场宴请也就正式开始。
谢父表现得十分热情,一会儿招呼谢澜吃菜,一会儿向周琢斐打听与谢澜的渊源,在听到自己叙说了谢澜的遭遇后,还会皱着眉头露出不忍的愧疚之情,俨然一副好父亲的形象。
可周琢斐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个这么爱护孩子的好父亲,那谢淮和谢涯又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呢?
这两个兄弟,一个不懂尊重,崇尚金钱至上,另一个也是思想扭曲,言行不一。
虽然说一个人的成长好坏不能全赖父母,但也跟父母的言传身教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在一番思考过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对方这是在表演,他需要为自己塑造出一个好父亲的形象,而自己就是观众。
换句话说,他很在乎名声,也很在乎面子。
不然谢涯也不会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住在谢家,谢澜也不会被改名后还要求断掉与熟人的联系。
所以说谢澜的方案的确是可行,那么接下来她就得好好想想,该怎么不刻意地透露出自己被谢淮骚扰的事情了。
一转眼,这顿饭也即将入尾声,留给周琢斐的时间也不多了。
她一边喝着甜汤,思索着办法,另一边谢父还在关心谢澜最近的功课进展。
谢澜正一一回答着,忽然不经意间的一个抬头看见周琢斐的侧脸,便想起了刚刚的发现。
她爸爸从不提及与妈妈有关的事情,一开始她以为也许是怕说了伤心,但二哥说那是因为爸爸过去的情人太多根本记不清楚,就和他的妈妈一样。
谢澜不敢向爸爸求证,因为她隐隐觉得二哥是对的,她就像把头埋进沙堆的鸵鸟一样,屏蔽自己的思考,拒绝面对真相。
因为她不想再失去眼下这个家庭,哪怕这个家庭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温馨家庭,可最起码的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但她打从心底里又是抱着一丝幻想,有没有可能是二哥说错了,也许爸爸妈妈之间是有感情的,也许他们的故事就像小说那样,两人是因为家庭因素才被迫分开?
于是她摆出闲聊的口吻和爸爸说起了刚才的事情。
“刚才我和周周姐姐在看合照,忽然发现周周姐姐和我妈妈长得有点像呢,爸你觉得像不像?”
“这样吗?”谢父先是惊诧,接着才向周琢斐看去。
他作为长辈自然不能过度关注年轻女孩子,所以除了刚刚打招呼之外,他并没认真打量对方。
但这会儿经过他的仔细观察,一丝感觉还真就和他记忆中的片段对上了。
“你还别说……”他越看越吃惊也越熟悉,“确实有些相似。”
“真的吗?”谢澜惊讶之余也频频向周琢斐看去,仿佛能从她的身上看到妈妈的影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