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回沪,吴优面临的压力挺大,她不管不顾地掀了桌,再上班必定要收拾残局。
傍晚拥着闲聊时,李执抵着额头哄她:“不开心就换个环境,别太在乎结果。”
他当然不敢说“辞职回家、我养你”这种大男子主义的话,相处得久了,早知道这是找死。
何况以悠悠的能力,随便找份工作,也不至于没饭吃。
吴优只是感到索然无味,这次品牌抄袭的差错,让她觉得一直追寻的目标很鸡肋。为大公司做项目也许可以成为自己的履历,却永远无法掌控全局。
刚刚手撑上阁楼的木地板,吴优猛然想起来幼时的自己,无数个昼夜兼程,追求的不就是自由么
能够随心所欲,才拥有全然的安全感……
那些星空相伴、踽踽独行的少年时光,她有想过为了那些虚浮的项目而面目全非么?
跳出固有的框框,不再画地为牢,一个决定浮出水面。就像走在冬夜的屋顶上,其实并不稀奇,只是她一直不够勇敢而已。
悠悠趴到李执耳朵旁,悄声细语。
他挑了挑眉,悠悠能有这样的打算,李执并不太意外。
“先替我保密,还没厘清方向、也没把握……”
李执第一次见这么没自信的悠悠,可她还是提前告诉了他。
像她把身体全部重量都依托给他,轻盈地跃起到屋面的模样。
第二天告别黎昕时,悠悠依然将自己的计划按下不表。只顺着母亲的话头,说回去接着上班。
“睡吧悠悠,醒来就到家了。”李执弯腰帮她取了遮光眼罩。
后备箱里塞满昨天打包好的旧物,他又说着这样一句话。
陡然间生出尘埃落定的释然,像雪停后泛着白、荧着光的暗夜,有点冷清,却不再那么黑。
第86章86。完结章(上)热烈地爱、恣意地……
时隔半个多月去上班,吴优第一天分外繁忙,有公事、也有私事。
来找她的人络绎不绝,兔姐昨晚就约定好了。
“想到公司没人等我,每天早起都缺少动力呢。”
悠悠不在,兔姐例行的下午茶摸鱼活动取消了,打开内网软件除了工作消息再无期待,傍晚偶尔健身也没了搭子,连去餐厅吃饭的一小会儿都觉得形单影只。
“小靓靓你就当提前适应。”悠悠贴着兔姐的脸,悄咪咪地说。
“啊?!”
兔姐反应了许久,才意会她的想法。悠悠眨了眨眼睛,跟她确认。
“……嘘。”目前还不宜公开,一方面吴优不是洒手就走、不负责任的人,有些项目想交待好;另一方面,她也要权衡利弊,过年后到三月,把行权的期权拿了,短期高效,划算!
“不是吧,你费这么大劲升上去,才半年……”连兔姐这种觉得工作只是按日撞钟的人,都不免咋舌——那可是A司这几年都少见的特批晋升,作为高序列岗位最年轻的员工,钱途无量。
“如果我是你,哪怕赖着混日子呢,也得多绷几年。”兔姐又开始不按套路出牌,她是真可惜吴优准备丢掉的两百万年薪。那可是稳稳当当的无风险收入,即便兔姐这样的咸鱼也无法抵挡真金白银的吸引力。
“你当部门kpi是白设定的”
“隔壁事业群的廖总监就挺轻松的,不是在忙着老婆移民、就是跟小情儿勾搭聊天……”
大公司是有一批这种领导,就像阳痿的男人维持着无性的婚姻。上升无望、中年危机,又舍不得安全的环境。欲望淤堵,寄托在各种奇怪的边边角角。
“那你看他手底下的年轻人呢?”前一阵刚刚结束年终考核,廖总部门的那几个同事她俩都算熟悉。平常班没少加,绩效系数却贴着下限。当领导的不在乎不去撕资源,就苦了跟着他的兵。
在其位谋其政,处于那个位置甘愿佛系的话,就得别人替你负重前行。
这是一个完备的体系,一旦踏入就会被裹挟向前,用看似安全的收益吊着人,将激情日复一日消磨殆尽。
蜘蛛结网,张拉的丝线捕住猎物,亦困囿自我。
曾经的悠悠以为这叫等价交换,现如今懂得:所谓画地为牢,囚房从来都是被自己亲手搭建的。
她想做一只自由的翠鸟,热烈地爱、恣意地活。经风霜、见雨雪,天地间觅食会辛苦,却也随心所欲。
“你打算好之后的去向了么”
一时之间,兔姐还接受不了这个消息。自诩从不做计划的她,居然开始替吴优焦虑起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