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指在车壁上敲了一下,将企图翻窗进来的小银蛇震落,让它远远跟着,别凑上来吓人。
待会儿要是少女忽然想到分车前去,他今晚就做蛇羹当消夜。
小银蛇感应到杀气,不敢反抗,直直倒在车轮轴上荡了荡,委屈巴巴把自己摔下去,钻进路边找新老大——金线蛇求安慰。
金线蛇略有嫌弃,避开了蹭过来的小脑袋。
“你这是干什么?”
云心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探头往外看,恰好瞥见可怜的一线小蛇晃晃荡荡滚落地,身上沾满灰尘蠕动的场面。
那一刻,她从一条蛇身上瞧见了几分心酸。
真可怜啊。
她感叹着关紧窗门,端正坐好。
“没干什么,警告银十不要偷偷上车。”
楼泊舟伸手,将她虚虚搭在膝盖的手拉走,张开指缝紧扣。
云心月:“……”
算了,牵吧。
“银时吗?”
名字还挺有意思。
她好奇追问,“你还会给自己驯服的蛊虫取名字吗?”
疑似疯批的皇叔男主,居然这么有反差萌。
“嗯。”
“那它们都叫什么名字?”
“银蛇有十条,所以从银一排到银十,金线蛇一条,就叫金一,还有红一、青一以及黑一。紫蜘蛛叫紫一,黑蝎子八只,从蝎一开始排,还有……”
“我知道了。”云心月微笑打断他,“你的蛊,不用全部告诉我。”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为什么要听有多少蛊围在她四周,将她团团包裹。
马车辚辚,向南而行。
他们穿过喧闹人群,在云霄楼前停下马车。
自高空看,云霄楼共有东、南、西、北、中五座高低错落的楼宇,楼宇之间有飞虹桥槛、等腰朱栏相通,五座楼宇并其间扶疏花木,连绵起伏如山峦,层层重重,檐角交错,仿若一座山林般广阔。
云心月没法从半空往下看,只知它远观富丽堂皇,比霓虹未有不及,近看炫目迷离,恐灯火彻夜通明如白昼。
“公主,到了。”
沙曦一下马车就来接人,递出手掌搀扶云心月,以示公主的娇贵。
云心月不需要人搀扶,但还是把手搭过去,走红毯一样,先摆出标准的完美笑容,缓缓下车。
两人才落地,就有一名面白须短的男子满脸笑意迎上来。对方身材圆滚,好似一粒喜庆的圆子,被包裹在一团红里面,骨碌碌便滑了过来。
这么有特点的一个人,云心月很难不注意他,更难不注意他高高鼓起的肚子。
此人腰间的革带,紧得几乎要将他勒穿,变成破皮漏馅的甜汤圆。
“下官云城太守,见过南陵圣子和西随山月公主。”他弯腰作揖时,像极了被压下去的不倒翁,云心月总疑心他起来的时候会弹一下,随后摇摇摆摆个不停。
可并没有。
白汤圆起身很稳,说话的气息也很稳:“鄙人姓云,二位称呼鄙人云太守就成。”
“云太守安好。”云心月和楼泊舟冲他一笑,各自回了自己所代表的国家的礼仪。
云太守赶紧再回礼,把人往雅间请。
云霄楼的主楼共有三层高,入门处最是喧嚣,大堂客座皆满,跟他们昨晚所见一般。往里走到尽头,再西折便到了西楼。
西楼中央有朱栏围起来的一处高台,一眼可往上望到顶。
他们入门时,刚好有舞姬手中抓着彩缎,陆续从足有十几二十米的高处往下跳落,表演飞天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