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年来,张蕴的抑郁症日益严重,前天,她结束了长达十年的煎熬,选择了长眠。
张蕴知道谈夏近些年在写小说,她早就同林海山商量好了,一定要留一笔投资出来给谈夏,找准时机,把这笔资金用在她身上。
这些年,谈夏去新加坡看过张蕴和林海山。最近一次,也就是半年前,从新加坡回来之后,她就接到了张蕴的信息,说林海山因突发性心梗过世了。
谈夏回想起在江厦出差的时候,当时在江厦见到张蕴的时候,她一切正常。谈夏从江厦参加完海蕴医疗研究会回来,还跟张蕴通过电话,问她身体怎么样。仅仅是三天没有联系,再次听见和张蕴有关的消息,是她已经辞世了。
公司里的其他人来了,带着相关资料,要开剧本会了。
谈夏把那封信收进了包里。
剧本会的时间不长,大概是做个简单的商量,剧本是什么样的类型,剧情是什么,公司说全权交由谈夏负责,公司不做硬性要求和题材的限制。吴川担任这部电影的导演,李禾风则是这部电影的剧务主任,许泽是出品人。那次剧本会之后,电影项目的进度提就上了日程。
谈夏向医院请了长假,打算花一段时间投入到剧本的写作中。
又过了一段时日。
那天是2035年4月17日,谈夏已经完成了电影剧本及其小说稿,李禾风给谈夏送了样书过去。
她带上了一本样书,又买了一束洋桔梗,她打算开车去看看林屿谦。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告知他。
她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就像十一年前他回到长宜的那一个雨夜,没有提前告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一样。
驱车驶离市区,穿过一片粉红色的樱花林。
这片樱花林她来过了很多次,每次,她都会停下车来,走到一棵相同的樱花树下停留很久。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像是在催她离开那片樱花林一样。
要去的地方离樱花林不远,她把车停在了路边。
她从车里拿出了一把透明雨伞,那把伞的边缘贴着一个小狗贴纸。贴纸很新很新,因为每次伞上的贴纸旧了的时候,她就会去买一把新的透明雨伞,然后贴上一个新的贴纸。
她把样书和那一束洋桔梗放在了一个袋子里,她提着袋子往要去的地方走。
一路上都是樱花树,她走了三百二十秒,走到了要去的地方。
“我来了。”
“好久不见。”
“林屿谦。”
丝丝细雨仍在眼前,但阻挡不了她的视线。
视线前的字清清楚楚——
“林屿谦(二零零六年四月五日至二零二四年四月一十七日,LinYuqian(2006。4。5-2024。4。17)”
林屿谦死在了那个雨夜过后的第二天。
雨夜那晚,手术的医生并不是谈夏的母亲何霞,而是别的医生。林屿谦并没有灵活地避开刀刃对他的挑衅,当时那人质问他时,是整个人抵在在他身上的,问一句,就扎一刀。不幸的是,有一刀很靠近心脏。
那天郑宇提前给她批好了假条,谈江南开车去接她的时候,林屿谦就已经不行了。当时路上还堵了车,车很多,一直没走动。谈夏立即就下了车,去坐了地铁。
谈夏没有见到林屿谦的最后一面。
当她推门进入病房的时候,先听见的是监护仪上宣告心跳停止的声音。当时她走到了他的病床前,无论她怎么叫他的名字,都没有应答。
当然。
永远不会有应答了。
一切和他有关的频率和电波,已经消逝在了很远很远的宇宙中了。
2024年5月5日,那天立夏,许泽从太平洋对岸飞了回来,谈夏、李禾风和吴川去了机场接机。
那天是个晴天,他们一起来到了这片樱花林。
林屿谦的葬礼,就是在这里举办的。
高考后,谈夏整理手机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段存在相册里的录屏。那时,她不清楚那段录屏里面有什么。点开之后,一段熟悉的声音闯入了她的耳朵。那是一段很温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