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在这一霎那似乎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的要伸手前来扶她,明月费劲的抬起一个手来:“别——”
她狠狠的喘了两口气,然后缓缓的靠到了墙上,白炽灯清晰的照亮她眼里的绝望,急雨惊雷里,明月抬起头来问:“周阔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在做什么?”
她率先看向沈鹤归,可沈鹤归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看向盛津,可盛津的眼睛垂下去看着半跪的秦如梦咬紧牙关。
明月不解,又看向赵遥,如她所想赵遥没有逃避她的视线,可是他也没有回答,赵遥只给了明月一个复杂的眼神,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他对周阔的承诺。
明月苍白的笑了,她微微侧过眼睛看向盛婉。
对方的眼神仍旧悲悯,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盛婉看向其它几人,见他们闭口不言后笑了一声,然后对着明月点点头,无声的给出来了她答案。
是。
明月的
掌心死死的掐住手心,她忍住反上来的那口血,强撑着追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是从什么时候露馅的?
在这个医院的住院部,她和许泽屿单独聊天寻求帮助的时候?
还是争着要出院去律所?在那个他来律所接自己回医院的那个深夜?
亦或者是Z大流言传播,他出现在自己的身边那个时候?
再不济,是她平日打电话处理文件不小心露出来蛛丝马迹令他有所察觉?
明月的脑海里放电影一般回映,这一秒她脑海产出来巨大的风暴,头痛欲裂,可她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周阔发现了这件事情,他的难言之隐不再是她的秘密的?
明月的额头刹那间布满冷汗,她想不出来。
几人看着明月如此痛苦的模样于心不忍,赵遥叹了口气,轻轻伸手拍了拍盛津的肩膀,盛津随着这个动作转过头去看他,眼里写满了无数的犹疑。
赵遥点点头说:“事到如今,她有权知道全部的事情。”
盛津会意,他转过头来看向明月,一字一句道:“是在云山大剧院,他不顾暴徒持枪,冲进去看见你的第一眼。”
窗边炸响一个惊雷,明月的指甲掐进肉里,她不可置信的抬起眼睛来。
盛婉深呼吸一口,接着补充道:“那天你昏迷急救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盛婉脸色苍白,声音也不复往日那般张扬,她此刻声音低低,窗外的雨声在她这一刻奇妙的为她的话做应和,“阿月,我之前也曾想过是什么地方让他察觉,直到那天晚上我们赶过去,他失魂落魄的坐在手术室外——就像你现在这样,当时阿阔的神情和你一模一样。”
如果现在不是在抢救室前剖开真相,如果周阔没有生死一线,那么盛婉低声说话的这一个瞬间,一定是一个非常让人着迷的电影片段。
最可惜的就是没有如果。
回忆起当时,盛婉恍惚一笑,她说:“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原话——那句话是这样说的——”
“明月是一个非常坚韧的人,可她看我的视线,让我觉得那一刻她痛不欲生,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什么心意相通的话,那我想一定就是这一秒,一定是因为知道了那些陈年真相。”
明月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任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原来在最开始,周阔就已经猜到了一切。
在她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周阔就凭借自己当时的反应猜到了。
从相遇那一天起他就对明月倾心,三年的时间里他始终挚爱深爱钟爱,分别的那些时候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脑海里放映过无数遍,她日益成长,人生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轻而易举的击溃她,恰好他自己就算一件,周阔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时光在这一刻发生回溯,过去所有的一切,逐渐变得有迹可循。
是醒来的第一天,她和许泽屿谈话,而周阔和荆棘他们站在病房门口,推开门时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眼神。
是她和祁律打电话相约时,他在外看夕阳,而后转身回来停在门前的高大身影。
是他在推演到自己可能会有今天时,怕她日后孤立无援,费劲心机的介绍她和慎思兰玉相识。
“既然这样,那你以后碰见什么不方便告诉我的人生难关,记得要向慎思女士求助。”
是她执拗出门时他无奈放行,只好叫盛婉前来陪同,临行前那句句恳切的嘱托。
“盛婉——”
“从小到大,我最信任你——”
“照顾好明月,不要让她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