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宁访烟从未怪她,可是周知意还是不停心想,如果死的是她就好了。
是她害宁访烟家破人亡。
可她偏偏活着,几乎毫发无伤。
死里逃生之后,留下来的人最痛。
尤其是周知意之前,有一个堪称幸福的家庭。哪怕她的原生家庭不爱她,可是她还有周瑶岑。
现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家里,只有她和宁访烟相依为命了。
相依为命说的好听,但只有周知意知道,她没有办法面对宁访烟的眼睛。
明月在高速行驶的列车上无声流泪,心里苦痛,可是周知意比她痛万倍。
明月不停的在想,为什么呢?
她明明应该有着璀璨的一生,可却因为一场事故留下来心魔,如今屈居溪州一隅独自暗淡度过余生。
周阔亲亲她的额头,轻轻的为她擦去眼泪,他低头对着明月道:“她还有你呢。”
急速行驶的列车破开空气带起来巨大风声,车厢柔和的光照在他们身上,一片湍急中,明月听见周阔低声道:“她也还有徐立言。”
周阔认真道:“如果她需要,友情也可以变成亲情。”
明月抬起手来牵住他给自己擦泪的手,细长骨节上沾满水渍,她看着周阔手上的湿润映出来的光亮,对着他轻声道:“早就是了。”
明月垂着头心酸笑笑:“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明月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周阔叹了口气,随着她的视线看向了窗外,以前的溪州对于明月来讲只是有着万重山,此后的溪州和其他的地方再也不同,这里有了明月的家人。
下了高铁后已经是深夜了,徐立言熟门熟路的向外走,周阔跟在后面无奈摇头,这人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他对溪州站的熟悉。
走在前面的徐立言转过身来看着停在原地的二人不明所以:“走啊?”
明月面色复杂:“你怎么轻车熟路?”
徐立言愣住了,这一瞬间他哑口无言,下意识就要瞒着。
这是他最深的秘密,是他不为人知的爱情。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借口的时候,旁边的周阔为他找好了一个借口,给他一个台阶。
徐立言见周阔指着头顶上的牌匾对着明月道:“他可能是眼神好一点。”
“是吗?”明月抬头看见了出口俩字,在她抬头的这一瞬间,周阔也看着徐立言无奈。
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么?脑袋这么灵活,怎么这个时候短路了呢?
徐立言对周阔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心想好哥们,今天为你俩淋的雨不亏。
明月不傻。
没有深究,不是她不明白,是她不想。
爱情两个字很辛苦的,她不想强加自己的意愿到周知意的身上。
徐立言似乎怕明月再问出什么话来,对着她匆匆点头,打岔道:“开玩笑,哥们视力5。0,看见这俩大字轻而易举。”
明月看他这副不自然的模样笑:“那好吧。”
随着人流离开溪州高铁站之后三个人打车去酒店,溪州很冷,夜也很黑,周知意的学校不算偏僻,但是距离高铁站也还要很久。
走过市区的时候,旁边的蛋糕店还没有关门,周阔注意到她的视线,轻声问她饿不饿。
明月摇摇头,可心里却想,明天去周知意学校找她之前,一定要给她买一个小蛋糕。
之前的记忆再度出现,年少的缩影笑着回到她的眼前:
“——你这次去那么久,也不告诉我,我生气了。”
“——不要生气啦,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