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玉洲在回家的后半程路上接连不断地处理着各种事情。
由于全家找不到一个靠谱的货色,祖父又对聘请职业经理人抱有偏见,执着于将权力牢牢掌握在霍家,他从十几岁就开始被祖父带着学习管理公司。
不到二十岁,祖父年迈辞世,祖母身体欠佳,不少人等着得意了许多年的霍氏分崩离析,他开始了独自肩负,日夜不停,争分夺秒地学习如何驱使这尊庞然大物。
刚开始疲累不堪,后来竟然也逐渐习惯,将这种疲累视为常态。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但是霍玉洲还有个会议要开,陪楚临匆匆吃了顿晚餐就重新赶去公司。
饭友走后,本着对食物和大厨的尊重,楚临不紧不慢继续将自己喂饱。
吃饱喝足,他也接到了工作电话。胡导提醒他别忘了明天是第一次剧本围读的时间。
这事他想忘也忘不掉。
因为霍玉洲在某天又一次撞见他摸鱼,当场通知助理给他打印了一张超超超大版行程表贴在了他的床对面。
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美好的未来在激励着自己。
幸好他早已熟练掌握早上闭眼起床走进洗手间的基本技能。
第二天他准时出现在剧本围读现场,胡导现在已经是冉冉升起的行业新星,各大影视公司投来橄榄枝,楚临一出现,演员们都围拢过来表示欢迎,关于楚临,就算没有真正见过面,众人也都早已在热搜上认识,对于楚临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楚临自己。
比如在场有不少人都坚定认为楚临之所以出演这个角色,是因为对霍总无限的爱意。
楚临表示自己确实非常爱自己老公,可是之所以演这部戏不是因为霍玉洲前些日子暗自嫉恨他悠闲,一天到晚给他挑剧本,他才最后选了这个充满深度(主要是可以坐着拍戏)的角色吗。
“楚老师,你一定可以拍好这个角色的,我相信你。”副导演刚才一直坐在楚临旁边,此时趁着休息,一脸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我永远不会爱的力量有多强大。”
楚临:“?”
看到他脸上略显迷茫的眼神,副导演压低声音说:“我知道的,我都听胡导说过了,你对自己要求严格,不打算随随便便接戏,很多送过去的剧本都被拒之门外,最后才因为霍总接下了这部戏。”
楚临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因为霍总,我能为他做的事情有限,就只能努力饰演好这个角色了,希望他可以开心一些。”
原来如此,霍玉洲前段时间有事没事就给他挑剧本,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浪费了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每天过得更忙碌辛苦了。他早点确定剧本,霍玉洲也能早点放下这桩事。大概是这事被胡导知道后又告诉了副导演。
他谦虚一笑,想说自己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不想让霍玉洲继续辛苦,不过只是想要早点摆脱霍玉洲每天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他又没有伤天害理,只是一条安分守己的咸鱼罢了。
副导演心想果然如此,被这爱情的动人模样迷醉,恍恍惚惚地离开了。
楚临一回头,看到胡言正好路过,抓住他就问:“真的有很多人都觉得我是为了洲哥才演这个戏的?”
“啊?”胡言停下来,似乎还没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中反应过来,愣了愣,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你难道不是吗?”
“我就不能是因为对这个角色的喜爱吗?”
楚临理直气壮地替自己加上一层热爱艺术追求热爱的滤镜。
胡导一拍大腿,感叹道:“那这不是差不多一回事嘛!”
楚临只觉得自己现在的眼神看起来一定清澈而愚蠢,愣愣地反问:“这难道不是差得很多嘛?”
“等一下,”胡言像是突然明白过来造成这一切的缘由,“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楚临:“啊?”
“当初在创作时,你这个角色有参考过一些霍玉洲的人生经历,也问过他本人的意见,可以说是一个人物原型,或者说灵感来源,霍玉洲没告诉你?”
望着胡言认真解释的样子,楚临感觉脑子里忽然有根弦断了,连瞳孔也微微紧缩。
“原来霍玉洲比我想得还要惨啊。”
他忍不住感叹,脑子里想到那天回去时在车上看到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那张脸上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再次清晰浮现在他眼前。
他还是把事情看得太乐观了,原来霍玉洲的惨不是一时的,是从小惨到大。
脑海中关于霍玉洲的狗血人生故事变得更完整了一些。
胡言挠了挠头,忽然也有些茫然,“唔,确实挺不容易的。”但是也没有你表现得这么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