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站起来,拍掉一身花瓣和叶子,又俯下身,将手伸给他,神色专注地看着他,要拉他起来。
他的心情又得到了一丝丝安慰,感觉又看到了希望。
至少,对方现在已经忘了离婚的事了,这就是巨大的成果!
楚临把他拉起来,扶回椅子上坐下,推回屋内,又是倒水又是嘘寒问暖。
他的心情更轻松了一些。
看来,卖惨还是有效果的,他就知道他爱上的人不会有一颗石头做的心。
楚临见他情绪总算恢复正常,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再次开口:“那现在可以聊聊离婚的事情了吗?”
急于退休的打工人此刻眼神急切,语气真挚。
见雇主很久不说话,他立刻站在雇主的立场考虑起来:“你看,咱们的关系已经在老太太面前曝光了,早就没必要再装了,你要是继续花这份冤枉钱雇佣我,是不是有点傻了?”
霍玉洲微微低头,眼帘低垂,双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
楚临盯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半响后,霍玉洲缓缓开口:“……我腿疼。”
楚临有些不解:“啊?腿疼你找医生啊,我又不会治。”
好像一盆凉水迎头浇下,霍玉洲抬手抹了一把脸,心里随之也下起了雨。
楚临看着他这副神态,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绝情。
但是他说的是事实啊!
而且腿好好的怎么突然会疼,好好一个高冷霸总突然这么脆弱不堪又是怎么一回事啊,又不是刚被初恋甩了。
“可以。”良久的寂静后,霍玉洲开口打破沉默。
楚临回过神,有些没反应过来:“可以什么?”
霍玉洲搭在膝盖上的两只手下意识收紧手指头,裁剪得体的布料在这样微小的动作下微微泛起褶皱。
“可以,可以结束协议和离婚。”
楚临略微皱了下眉,流露出一丝不满。
霍玉洲的心颤了颤,好似又看到了希望,立刻改口:“你要是后悔了,我随时可以……”
楚临猛地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道:“什么叫‘可以’,难道还能‘不可以’?我签的难道是什么霸王条约嘛。”
霍玉洲深吸了一口气,低声下气:“对不起,我的语气不对,这样行了吧。”
“勉勉强强吧。”楚临摆了摆手,接着说,“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明天一早就把婚离了吧。”
说着,他就像是一个赶着下班的打工人那样匆匆要走。
霍玉洲急得想从轮椅上站起来,绷着脸急忙喊:“我话还没说完,你干什么去?”
“我去收拾东西呀。”他随口回答完,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等着对方把没说完的话给说完。
霍玉洲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诧异道:“也不用这么急吧,这里你想住多久都行啊。”
“我机票都买好了,出行日程安排得很紧凑,需要收拾的行李可能有点多,赶时间呢。”
他挪了挪身子,凑近一些,岔开这个话题,问,“你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一次性都说了,别磨磨蹭蹭的。”
霍玉洲听完他前一句,打算问问他什么时候的航班。
听完他后一句,就暂时顾不上问航班的事了。他说得对,不能磨磨蹭蹭,有些事就得快刀斩乱麻。
于是一不做而不休,一边感受着胸腔下那颗向来冷静的心在此刻不受控制地乱跳,一边思绪纷飞,将心中缠绕很久的话一股脑儿说出口——
“我想说,其实结束协议和离婚的事情我也想过,对于我们这段始于交易的关系而言,确实需要一个正式的结尾,过去的事,就让它结束吧,最好全都忘了,但是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也就此结束,过去的一切都不算数,就当我们是第一天认识,好吗?我想……”
楚临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类似收工结束后的领导发言感慨一类的讲话,没想到越听越不对劲,立刻警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