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院中一同切了炙猪肉下酒。吃了两盏酒后,酒意渐浓,一来二去间,陈桂芝就将这两日的心声全然吐露。
说那魏勇真是个杀千刀的,明明自己不过三十,那魏勇就已经对她提不起兴趣。这好不容易才提枪上阵,连半盏茶的时辰都不到,便已经败下阵来泄了去。
语气戚戚,尽是叹息。
王婶子一拍大腿,原是为这事啊,这好办呐!
说她这有一味药,唤作“龙阳丹”,那是相当好用!
她这儿尚有两颗,你且先拿去试试。
这男人吃了它,便是能将那枪舞得是生龙活虎,上蹿下跳,即使是半个时辰,都能舞得!
陈桂芝眼瞧着王婶子说这话时,眉眼含春,又转念一想她最近确实满面红光。明明是与她相仿的年纪,却瞧着比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再者,她们家那老刘平日里搬个重物都费劲,吃了这“龙阳丹”竟能有这般活力。
倘若她家魏勇吃了,岂不是能超越半个时辰?
陈桂芝当晚就拿了那“龙阳丹”,捏碎了便往酒里下。
果然。
魏勇自此重振雄风!
第二日满面春光的陈桂芝心里头高兴,觉着这“龙阳丹”当真是好东西。
自此她便向王婶子打听购药来源,花大价钱买了整整一瓶的“龙阳丹”,每日都给魏勇吃。
普通的壮阳药尚且不能日日吃,何况是份量严重超标的“龙阳丹”呢?
恰逢今日九月九,魏勇要去老家的村里头帮衬着干活,一来一回,至少得耗费三日。
陈桂芝心里头实在是不愿,她便在昨日的酒里头,下了两颗“龙阳丹”。
果然,今日一早,魏勇就不行了。
陈桂芝哭天抢地,请来了大夫,那大夫打量着他俩,诊断出伤了肾经,怒斥她这个年纪了,还不好好注意注意,真要将这魏勇给榨干了!
这叫陈桂芝臊得满脸通红。
可她在替魏勇收拾衣服时,却瞧见了别在他腰带上的金缠丝绿松石耳坠。她可没有买过这么好的耳坠,是谁的?
她说怎么魏勇日日没有精气神,且这“龙阳丹”才用了几日,即便日日上阵,也不能这样大伤肾经。
原是外头养了女人!
想着魏勇成日去那瓦子里头吃酒,定是那里头唱戏的角。
陈桂芝拿了这耳坠便去翠微楼里头打听,这样独特漂亮的耳坠,若是带了肯定叫人艳羡。
只稍稍一问,就打听出来是沈丽娘的。
自此,她便认定了沈丽娘就是那吸了精气的妖精,就有了翠微楼里的闹事。
“大人,民妇实在是不知这‘龙阳丹’有弊端,也不知不能买!大人,您开恩呐大人!您要这‘龙阳丹’,民妇那儿还有,您,您都拿走罢!”
原来罪魁祸首,就是那她日日都用的“龙阳丹”。
谢婴自然不会因为百姓的不知情,去怪罪。他要抓的,是那制药之人。
近日,有妇人偷偷来报案,说她丈夫因吃了那“龙阳丹”一阵后,身子不能动弹。
这本事夫妻私事,且大雍的药铺里确实都有壮阳药兜售,算是枚药材,这叫谢婴怎么查。
未曾想,短短几日,来报案的越来越多,都是一个起不来身的症状。
大夫还说,似有中毒迹象。
谢婴便派牛大志等捕快走访了青云县各大药铺,连隔壁县都打听了,竟没有查到这“龙阳丹”的来源。
大雍的药,尤其是像壮阳这般有风险的药物,需登记在册,不能偷偷售卖。且他叫人查了那“龙阳丹”,才知里头用了大量的淫羊藿、阳起石,甚至朱砂。
短期服用,便已经起不了身,若是长期用,是会吃死人的。
他一审,所有的人都支支吾吾的,说是熟人所介绍。至于哪位熟人,偏偏都指向竹枝巷的王婶子。
今日他本应去竹枝巷的,却被哭哭啼啼的沈锦书打乱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