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说中,孟凡颅内飞速运转,想寻找反驳的理由,只是事到如今,最后一层窗户也就只有一层保鲜膜那么厚了。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梁诚逼问犯人的语气还让他有些生气,忿忿道:“那你现在质问我是什么意思?我跟同学到处玩玩多认识点人都不行吗?我是不是每认识一个人都要和你报备一声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诚:“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背着我去干这些危险的事。”
“那我跟你说了,你又不让我去。”
梁诚:“你是真不懂事还是假不懂事?孟凡,你已经成年了,要学会对自己负责。”
梁诚语气变得很怒:“这才过去多久,你就把自己腿怎么断的事忘了吗?机车赛车那些东西是你现在这个阶段能碰的吗?你才十八岁就敢玩这些?这是在拿你的命去挥霍!”
他气,孟凡也气,受不了梁诚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好像他做了什么千不该万不该的事情。
不过就是去玩车没告诉他,至于这样逼问他吗?
“那也是我的命!”孟凡喊道,“我都成年了,还不能干点自己想干的吗?”
“你的命?”梁诚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多为别人考虑一点?万一你出了事,你爸妈怎么?我怎么办?”
“难道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哪有这么严重啊!”孟凡道,“你少夸大其词!”
“孟凡!”梁诚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求你多想一想我,好吗?”
“你从来都不会想我会有多担心你。”梁诚眼神变得灰暗,“也从来没有都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
空气变得剑拔弩张,有一根无形的弦紧绷着,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梁诚略显急促的呼吸。
梁诚的质问在孟凡耳边回响不断,他哑然地看着梁诚眼中浓重的灰败,像是被狠狠伤害,一时忘了该如何反驳他的话,原本即将燃烧的火气一下就被浇灭了,更伤人的话也被堵在了喉咙里。
“我…”
孟凡抬手想去抓梁诚的衣角。
梁诚退后了一步,孟凡抓了个空。
梁诚冷声道:“我们都先冷静一下。”
说完他就走了。
孟凡坐在床边,悬在半空中的手垂下去,他眼睁睁望着梁诚走出去,连房门都没给带上。
屋内空调开的27度,孟凡却感觉很冷,心脏难受得一抽一抽的。
他缩在床上,双膝屈起抱在胸前,下巴放在手臂上,郁闷地望向窗外。
刚刚还放晴的天空变得阴沉沉,好像要开始下雨。
孟凡发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呆,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一条消息都没有。
孟凡下床去阳台看了看,外面是医院的花园,因为在下雨,花园里并没有患者和医生,只有偶尔匆匆路过的行人。
孟凡右腿又开始痛了,望着稀薄的雨幕,他觉得一阵委屈。
他不过就是去玩了一下车,他也没有想到会出这种事,梁诚至于那样说他吗?
好像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在梁诚眼中他就那么不堪?
从小到大,他不过是爱好广泛了点,感兴趣的东西多了点,胆子大了点,怎么在梁诚口中就变成这么十恶不赦了?
他才十八岁,哪里会想这么多东西。
即便是他的错,梁诚也不应该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话,说自己没有考虑过他,那梁诚考虑过他吗?
梁诚一直知道他喜欢什么,爱什么东西,可从来都不会允许他去做,他要考虑所有人的想法,那有谁考虑过他的想法?
从小到大,蒋湘绣和孟征国看似惯着他,可在真正的大事上,他什么时候自己做过主?
连拿零花钱都要看梁诚的脸色,他真正自由的空间又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