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殿下去开封府审案戴的帽子,这几日更是被抢疯了,每天是天不亮就被人堵在门口要货。得亏是臣身上还有着官身,否则少不了被他们生撕了。”
只能说事业是人最好的医美,经过数月的连轴转之后,蔡襄消瘦许多,下颌处都凸显出线条来。
又已经褪去在谏院的青涩,整个人彻底沉淀下来,不过一双眼变得愈发锐利有神,谈到一手搭建壮大的织厂时滔滔不绝,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赵昕目光下移,落在蔡襄粘了许多羊毛小颗粒的下摆上。
这是直接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换啊。
蔡襄还在继续说着:“臣当初在谏院时自负才气,只觉天下无一处不可去,无一事不能成,除我之外皆为目光短浅,尸位素餐的碌碌之辈。
“等到亲自任实事之后才知人世艰难,若无殿下指点提携,断无今日之成绩。”
赵昕被蔡襄这一通马屁原本是夸得舒坦极了,谁知蔡襄话风突地一转,脸上现出与本人极不相配的谄媚神情,讨好地说道:“所以殿下,这纺出来的线不够用怎么办?这就算要再登报悬赏能同时纺出更多线的纺车,也得要不少时间。”
赵昕被蔡襄这幅模样直接惊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好悬没一脚直接踹过去。
想了想说道:“这还不简单,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君谟你多造些纺车不就行了。”
一听赵昕是这个主意,蔡襄直接给赵昕表演了一个垮起个大脸:“殿下,臣也这么做了,可这纺车造出来也要时间啊,如今您这东宫冠卖得极好……”
这可是东京城中最火的时尚单品,蔡襄甚至把二道贩子给收编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厂价即高价。
现在不努力,等热点过去了再追可就晚了!
一想到少赚钱,蔡襄就觉得用刀子在剜他的肉一般。
他想不出来辙,只能求告到殿下面前了。
反正在蔡襄看来,他家殿下历来登高看远,想来当初在提出改进织机,提高效率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羊毛线不够用该怎么办。
而且他心中虽有些解决办法,但纺厂是殿下的,总要来请示请求同意。
赵昕一面嘴上嫌弃:“好啊,不说为我分忧,反又麻烦到我头上了。”
一面暗暗查了飞梭和珍妮纺纱机被发明的时间间隔,感叹了一会儿科技跳跃式发展太过困难之后,无奈地祭出了三班倒和计件外包这两件大杀器。
蔡襄越听眼睛就越亮,这可比他的法子要强,也终于回过神问起了自家殿下叫他来的目的。
然而听赵昕说完之后,蔡襄脸上的的笑容就浅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落到赵昕眼中甚至带了点点苦涩无奈。
“殿下觉天寒而心忧百姓受雪灾,有冻馁之患,胸怀仁德,是我大宋百姓之福。
“纺厂中略停一停东宫帽的生产,而优先做毛毯,毛衣也是高瞻远瞩之举。此两物用途更加广泛实在,翌日天寒之际,定能买上一个好价钱。
“但是……”蔡襄说到这停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把头一低,像是下定决心说道:“但若是囤聚此两种物事,用以救灾赈济百姓。以臣愚见,并无这个必要。”
赵昕听到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直接站了起来,失声问道:“这又是为何!”
民如水,君如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民本思想都多少年了,偌大的朝廷,怎么会坐视百姓冻饿而死呢!
蔡襄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最终还是对太子的忠心站了上风,十分为难地戳破了朝中上下的心照不宣的规则:“朝廷更愿意救蝗灾、旱灾、洪灾。至于雪灾,一般面上
??????
过得去就行,东京城中哪年不冻死些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