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韩两位老上司都写信给他隐晦地点了一下这事。
越是行到高处,选择越是比努力重要。
仗必须打胜,才能有表面中立的资本。
只略略想了一下,狄青就将这事丢开,专心研究起行军路线来。
那才是他的立身之基!
*
半个时辰后,狄青将帐,人头攒动。
军中所有高级军官按职位高低站成两列,王韶与章楶当起了光荣的守门员,激动地看着最上首处,等着狄青发号施令。
等了那么久,终于能动点真格的了!
至于前阵子的抓溃兵和弹压地方的趁势而起的盗匪,被他们下意识略过。
“据哨探传回来的消息,咱们正在追剿的这股犯下血债的交趾贼军,正在往左江道永平寨(今广西省凭祥市)方向退却。
“传令下去,轻装简行,除了火药和随身武备,把能抛的都抛了。
“即便不能抢在他们之前到达界首关(今广西省凭祥市友谊关,明清时称镇南关),也要打他们一个立足未稳!”
狄青在发号施令时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在阐述今天准备吃什么。
但王韶一触到那双眼睛就情不自禁低下头来,即便隔着很远。
可尽管狄青气场极强,还是有人提出了异议。
“将军……”
“说。”
“将军,有没有可能贼人占据界首关,以此为基,再度进犯呢?”
急行军是得做好丢掉半条命,和可战之兵大规模减少的准备的。
所带的全是精锐舍不得这么造,全是鱼腩也禁不住这么造,所以这个方法一直属于竭力避免的中下之选。
而且依狄青所言,即便抢不到前头也要打一个立足未稳。
可照此行军,根本就没什么作战能力,不被对方以逸待劳就不错了。
再说界首关是天下有名的雄关险关,城高墙厚,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端的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交趾是倚仗象兵之奇与守卒军纪涣散才一击功成。
而今世易时移,对己方的利好条件已经完全丧失。
火药倒是有摧城拔寨之效,可一来携带数量不大,二来原定是做奇兵之用,三来那界首关可是注定要恢复的国疆,炸碎了将来重建十分麻烦。
王韶在心中暗赞,问得好,就该这么问!
狄青嗤笑一声:“那些交趾鼠辈若有这个胆子与心气,也不至于一闻我等前来就弃城而逃。
“至若以此为基,再度进犯。那本将也只有一句话敬告诸君。任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料彼等向为天|朝臣属,能有几多心气?况彼等不过蕞尔小国,能有多少敢战男儿?
“此时邕州顷刻可有十万带甲之士,个个与彼等有着血海深仇。
“本将可以断言,邕州必定无恙。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本将就不信打入升龙城(今越南首都河内),那李常杰还敢不回援!”
田奉在一旁呲着个大牙狞笑道:“升龙,升龙,批皮畜类,无知蛮夷,也敢发此大梦,老子定要敲碎他的天灵盖去!”
狄青横他一眼,田奉立时蔫了。
一时嘴滑,忘记太子殿下教令中有善待普通百姓,争取民心早日归附,为将来派遣官吏治境减少阻碍这一条了。
作为主将的狄青态度强硬,又有战功傍身,所以哪怕有些人心中还存有疑虑不安,也是乖乖地去遵令行事。
尽管在军议时狄青将对手贬得一文不值,但在实际排兵布阵时还是很谨慎的。
在大军议散后,他又将田奉、王韶、章楶三人叫了回来。
“全军前压是为励三军之气,让他们明白何为服从,何为军人。更是为了让交趾贼明白与天|朝作对没有好下场!
“但箭矢只有一个箭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