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她张合着柔软红润的唇,吐出比零下37°还要冰冷的话,“你自己冷静冷静消消气,我出门办点事,一会回来。”“?”五条猫徐徐打出一个问号。这句话无异于:“反正我没错,你自己一个人单独想想,我出去抽根烟喘口气。”甜言蜜语?没有的。热情亲亲?没有的。此时此刻,五条悟觉得自己就像被渣男无情抛弃伤害的小白花女主角。“喵呜喵呜!!”渣女!负心汉!坏女人!五条猫龇牙咧嘴,眼见由希准备拧着把手出门,它连忙使出一个鲤鱼王弹跳,跃起飞扑,白影炮弹般袭了过去——啪叽。它差点一头撞到冰冷的门板。五条猫的长期饭票已经冷酷无情地合了门,正往楼道的电梯那走。咒术最强丢脸地扒拉着门板缓缓下滑。乙骨忧太在打电话。少年单肩背着剑袋,背靠着小巷墙面。巷外人来人往,他半张脸匿在阴影下,敛着眉眼,手机屏幕显示通话人为「家入硝子」。乙骨忧太边传达现状,边随意撩起眼皮往外看了一眼。这一眼,叫他眸光倏忽顿住。一道纤瘦身影从巷子口走过。她戴着顶毛绒贝雷帽,银白卷发长长披散,鬓侧百合发饰微微发亮。杏色的羊羔绒外套衣领被拉得很高,半张小脸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春樱似的眼睛。——西园寺由希。乙骨忧太匆匆:“抱歉家入老师,稍微有点事,一会再打给你。”挂了电话,少年几步冲出小巷,叫住正往超市走的女人。由希困惑回头,眼见是昨天见过的术师少年,她疏离且客气地点了点头。乙骨忧太目光扫过她鬓侧百合花发饰,想起昨晚五条悟的叮嘱。「那个啊忧太,小猫咪也有小猫咪的烦恼。」「解咒之后,老师就会变回伟大的gtg,不再是超绝可爱小猫了。」「到时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消失呐……啊,不如就这样好了!」乙骨忧太从回忆中抽身。从昨日短短的交谈来看,这位西园寺小姐并不是诅咒师那边的人。不然,她也不会救下五条老师。由希还在原地等他开口。他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为难神色:“你捡到的那只猫。”停顿许久,乙骨迎着她困惑的目光,轻轻吐出口气,偏离一点视线,“其实不是流浪猫。”“——它是五条老师养的猫。”“……嘎?”由希记得,自己与五条的初遇是因为七海建人。九月中旬,暑气未消。银发女人穿着身淑女得体的连衣长裙,坐在咖啡厅一角,十指翻飞着敲击键盘,眉梢眼角难掩淡淡疲惫。她一边努力赶报表一边在等人。尽管是休息日,但因为黑心资本家的无情压榨,她只能流着泪勤勤恳恳打工。分析表做完三分之一,由希手指稍顿,端起旁侧咖啡递到唇瓣,不经意往门口望了一眼。叮铃。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从外走进一个男人。身材挺拔,眉目冷峻,颧骨瘦削。臂弯处挂着银灰色的西装外套,湛蓝衬衫打底,一头金发像融化的金子。这种颜色的衬衫并不好驾驭,他却适合得浑然天成,温莎领系得一丝不苟。由希眸光微顿,认出他就是今天的相亲对象,七海建人。她连忙合上笔记本,朝七海建人挥手示意。七海建人看见了,缓步朝她走来。“你好,西园寺小姐。”与给人冷漠的第一印象不同,他声音虽冷淡低沉,却也不失礼貌。由希注意到七海鼻梁上架着的那副古怪眼镜,心下好奇,嘴上却没说什么,只自然而然收回目光,同样客客气气地笑了一下:“你好,七海先生。”她把笔记本移到桌面一角,心里开始盘算起这场走过场的相亲得花费多少时间。如果快的话,她今天或许能把剩下的分析表也做完。她正想着,七海建人拿起一旁的公文包,打开,从中取出一把粉白色的折叠伞。雨伞十分小巧,是那种市面上常见的胶囊折叠伞,展开来的面积也不大,正好能容纳下一个成人。但对于七海这样身高优越、冷峻沉稳的男人来讲,这柄充满少女心的胶囊伞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由希忍不住多瞧了两眼。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把伞莫名眼熟。七海建人察觉到她的目光,将胶囊伞放在桌面,往由希的方向推了推,嗓音淡淡:“西园寺小姐,这是你的伞。”由希:“……”啊?她一呆,表情错愕地跟着重复,“我的伞?”七海建人见她一脸茫然,便知道她早已忘了个精光。他微垂眼帘,短暂沉默一瞬,喉头微滚,面色却一如往常。“是的。前不久在居酒屋,途遇暴雨,我没带伞,多亏有西园寺小姐帮忙,非常感谢。”“在此之后,我一直想要将伞归还给你,却迟迟未能找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