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卿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夜空中交汇。
尽管丹卿已将繁杂的思绪收敛于心底,可段冽还是敏锐地察觉出异样,但他并不打算说破。
“阿卿,你没事就好。”段冽没有提及自己这半夜的奔波与心焦,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望向丹卿,笑容里有真切的关心,“累了吧?夜里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在书院再见。”
丹卿努力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好。”
一旁的靳南无看了看两人,颇有些老怀甚慰,于是笑眯眯看向段冽:“劳你同我一道跑了不少路,留下喝盏茶吧。”
段冽其实并不想那么快离开,可他看出容廷与丹卿都没有留他的意思,心中顿时明了——在他到来之前,丹卿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那件事,丹卿并不愿让他知晓,至少此刻不想。
“不了,多谢。”段冽实在没法昧着良心叫靳南无一声“叔”,便抱了抱拳,向三人告辞。
临走前,段冽深深地看了一眼容廷,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与暗示。
然而,他的亲兄长却毫无回应,甚至连嘴角那抹浅笑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根本没有接收到他的眼神。
段冽转身离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眉宇间凝结着不解与担忧。
段冽的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容廷轻轻拽了下一头雾水的靳南无,示意他一同离开。尽管不明所以,但靳南无还是顺从地随容廷走出房间。
天地静寂,丹卿独自倚靠在窗台,目光追随着一只在夜空中飞舞的萤火虫。
那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一如他此刻心绪。
丹卿轻叹了声气,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窗台木纹。
如果他想维持目前现状,以新任丹卿的身份生活下去,也不想找回那些遗忘的记忆,这过分吗?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丹卿低声问自己。
毕竟这对容陵而言,似乎并不公平。
容陵与那个丹卿一起经历的记忆,一定很珍贵吧?为了守在曾经的爱人身边,容陵不惜服用太上老君的丹药,哪怕承受痛苦,他也要成为“段冽”,而他……
丹卿纠结地抬头,在黑暗的庭院中寻找那只走失的萤火虫。
它不见了,大抵飞去别的地方了吧。
“我该怎么办呢?”
丹卿深深地闭上眼。
等他重新掀起眼皮,竟看见窗外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一袭墨衣的少年,夜风徐徐,吹动他头上的黑色发带,在夜色中轻轻飞舞。
那只走丢的萤火虫围绕在他身边,一闪一闪,散发出微弱却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