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元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从教堂里出来的,也忘记了是如何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地拖着小老头尸体,将他放到了车子上。
气氛太压抑了。
像是有所感应一样,也可能是已经猜到了,布兰琪小脸煞白一片,他死死地抓住叶清元地手腕,哀求道:“告诉我,萨麦尔,到底发生了什么?爷爷呢?我的爷爷呢?”
叶清元强忍着呜咽,想要说话,可当他终于下定决心想要告诉布兰琪,用自己最冷静的语气,可一张嘴,全是无止无休的悲痛哽咽,声音更是断断续续的:“小老头,他死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明刚刚还是好好的啊!”
“爷爷,爷爷,你说一句话啊!”布兰琪灰白的眼里,好像更暗淡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坠落,她手足无措,宛如一个疯子一样去想要去抓住小老头。
可是,她只抓住了凉透了的尸体和满手的鲜血。
“爷爷,爷爷……”布兰琪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只可惜死亡在玫瑰小镇上太过常见了,也太过稀松平常了,几乎每天都有人比小老头还要痛苦悲惨的死去。
如流水的人们退出教堂以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早已经麻木,也只是微微叹息,就步履匆匆的离开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修女和骑士更是厌恶这种哭丧的行为,拿着剑不断地驱赶着叶清元他们。
叶清元不得不先将小老头的尸体带走,他一边扶着车子,一边扶着快要哭晕过去的布兰琪,身后还跟着沉默不语的路西菲尔,他们就这样回到了家里。
布兰琪却挣扎开,她踉踉跄跄地跟着车子,死死地抓着小老头的手,跟着车子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地回家去。
“布兰琪姐姐……”
布兰琪听不进任何话。
“爷爷,爷爷……”
明明几个星期前,他们还吃着小老头给的糖果,听着小老头唱的歌谣,坐在驴车上,慢悠悠地往教堂里去。
明明,一个星期前,小老头还很开心的告诉他们,庄园的主人,已经提拔他成了管事,他再也不用做那些劳累的伙计,还能拿到更多的钱。
可是,不过才短短的几天,小老头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路西菲尔不敢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路西菲尔看着叶清元,他就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将小老头地尸体安置妥当,然后又将已经哭晕过去的布兰琪抱到床上,他像是在一瞬间长大了,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即使他的眼睛红肿,宛如两颗胡桃。
路西菲尔嘴里苦涩,看着叶清元单薄的背影,他猛地上前几步,忽然抓住了叶清元的手臂,可是等抓住了,叶清元回头看他了,他却说不出来话了。
“怎么了?大哥哥。”少年的声音死寂一片,眼里的光也消失了。
路西菲尔闭了闭眼睛,鼻子酸的不行,只觉得心口被人活活剜去了一块。
“萨麦尔,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会帮你。”
叶清元看着握住了自己手腕的手,“好。”说完,他将路西菲尔的手轻轻地拿下来了,默默地走了出去。
现在的叶清元不想谁来陪着自己,他只想知道小老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底是谁将小老头害死了。
他刚刚在给小老头换衣服的时候,小老头的身上全都是血淋淋的鞭伤,一道又一道,每一道都深可见骨,叶清元无法想象这该有多疼。
小老头又是怎么一个人背负着这些伤口走来教堂,又是忍受了多大的痛苦,才能做到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人怎么可以这么苦呢?
明明这么努力,只是想要好好活着。
……活着,原来可以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