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渡劫到化神,须经历的雷劫的远胜过之前,不知多少人就此葬身在雷劫之下。由此化神的境界也远胜过渡劫,绝不仅是单单一个大境界那么简单。
但谢流光不惧不怕,长剑涌出的剑意好似化作长龙,就这样直直冲着道风尘而去。
道风尘面对着这滔天的剑意,面色不改,甚至连手杖都未拿起,只是说:“看来你是铁了心……”
他话未说完,面对谢流光长剑带起的剑意,竟是生生被逼半退了一步。
半步未到,他面上的从容消失,沉着面色稳住身形,终于动了自己的手杖,向谢流光指去。
谢流光登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退,倒地滚了两圈,发丝散乱衣袍沾血,但依然在笑。
笑着笑着,他咳出血来,又捂着嘴笑,整个仙盟宴到场数万人,此刻一片寂静无声,之余他一人在笑。
墨山闲侧眉看着他半晌,也低低笑了起来。
所有的人就这么看着他们两个笑,道风尘停了片刻,开口:“谢流光,纨绔小儿,屡教不改,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看来是你不会珍惜。”
谢流光从储物袋里捻起一枚丹药送进口中,仍然在笑,手上沾着血,抬起眼皮看向道风尘的视线却鬼气森森:“我知道了,道长老,我知道了。”
他看向墨山闲,语气空灵语调却上扬:“前辈,他们怕我。”
“怕我送你们死呀。”他轻声道,抚着手上的剑,认主的剑不会割伤自己,他又兀自笑。
“口出狂言。”道风尘冷声喝道,“即便如此,那我与二位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妄天尊者,您随意,这谢流光,今日便只能留在我通天宗里。”
他冷冷看向谢流光:“宗法以惩!”
“我好怕啊。”谢流光依旧倒在废墟之中,没有坐起来,“就是这个宗法,把我放在缚灵台足足焚了一百年啊,灵火焚身,真的好痛。”
墨山闲面色动了动,脚尖转向他,想去把他扶起来,最后却没有动。
“为什么你们不直接杀死我呢?”谢流光低低念,看向道风尘,又猛然转向谢鸿影,愣愣重复,“为什么你们不杀了我呢?”
他坐了起来,视线定在许承天身上,嘴角血迹干涸,他又下意识去看墨山闲:“前辈……我当时已经没有修为了,我的心头血被剐,筋脉被废,灵根被剖,已经是任人宰割了,杀了我,岂不是更方便么?为什么我没有死?”
墨山闲的视线扫过仙盟众人,此时已经有人面露不忍,谢鸿影垂着眼一言不发。
“他们不想你死。”墨山闲的视线划过道风尘的脸,看着道风尘脸上永远凝固着的表情。
“不想我死,又要这么对我,焚身一百年,神智早已不清,你们。”谢流光喃喃道,“就为了送我去万鬼渊么?”
“一派胡言。”谢鸿影低低喝。
谢流光便撑起剑站了起来,看向墨山闲。
墨山闲也看着他,没有反对他的任何行为,哪怕会有不可预知的后果。
于是谢流光再次提剑,向着谢鸿影冲了过去。
剑气如啸。
谢鸿影抬手,他的刀便自一旁的地上瞬地移过来,轻易便挡住了谢流光的剑。
“铮”地一声巨响,风暴顿时炸开,谢流光一只手扶上了剑刃,仍然在笑。
谢鸿影冷眼看他,并未停手,面色沉沉,又使刀向他劈去,竟是有将谢流光赶尽杀绝之意。
谢流光翻手挡刀,双目在锋芒之下看着谢鸿影,扬唇笑:“你在怕我。”
他轻轻说:“哥哥,你好怕我啊。”
道风尘也在此时抬起了手,墨山闲抚筝拨弦,音响,震碎了道风尘刚刚挥出手的气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