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光说做就做,还没有自己创造过空间,但在墨山闲的指示下,顷刻便开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他的这方天地是和万鬼渊一般暗无天日的深谷。
墨山闲此时没有万鬼渊的记忆,但只是看了一眼,立马就知晓了这里是哪里。
他闭了闭眼,没有说话,只是把手又放在了谢流光的后颈上,一下一下轻轻捻着。
有了这方天地后,便是把这空间和自己的本命剑绑在一起,再把本命剑化作的指环交给阮轻羽带上,让他和那小乘弟子一同回通天宗。
他把指环交出去交得放心,没想过丝毫阮轻羽可能会夺走的可能,还笑吟吟地说:“这是我的本命剑。”
说着又有两分得意,忍不住要同他介绍:“这是前辈专门为我做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本命剑,谁也夺不走的本命剑。”
阮轻羽拿着指环对着手指,觉得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
“你带着呀。”谢流光催促他,“你戴在手上,免得他们要搜你的身,看你的乾坤袋。”
阮轻羽顶着他背后墨山闲沉沉的视线,觉得这指环怎么也戴不上指头,犹豫半晌最后小声说:“我放在口袋里罢。不会搜身的,我只是元婴,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况且先前也没有被看过乾坤袋。”
谢流光愣了愣:“从前都没有被看过么?”
阮轻羽点头,他又看向一旁的那小乘弟子,对方赶紧也点头。
谢流光背过手去,轻声说:“从前每次回去,带什么回宗,都要给师父看的。”
他的模样未免太过可怜,墨山闲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他是在防你。”
“我当时不知道。”谢流光觉得有点痒,动了动肩颈,“痒。”
“从前你才什么修为,就这么防备,真也小人眼界。”墨山闲道,“他不想戴就不戴罢,只要在身上,是一样的。”
“哦。”谢流光应了,又对阮轻羽道,“那你要记得,一直到许承天的面前,都不要把这指环弄掉了。”
阮轻羽不敢不答应。
“他要是不肯见你。”谢流光想了想,粲然一笑,“你就说,是我要你帮我带话,要是他说要别人转告,你就说,我知道了他身上天运的事,要是不见你,你就要把这件事跟旁人说……不行。”
他苦恼地又想了半天,更正道:“你就说,你身上被下了命咒,不见他无法开口。而后说是和他身上天运有关的事。”
阮轻羽微微点头,谢流光的声音又冷了下来:“他要是真不见,我就只好杀到他面前了。很可惜的,我不想杀那么多人,可是要有人拦我,我也没有办法,我是不想杀无辜的人的。”
阮轻羽看向他,没有说话但嘴唇轻轻颤抖。
谢流光觉得他太心软,有时候简直过了头。不过说到这里应该也差不多了,便扒开自己的空间,和墨山闲进了去,又把头探出来,嘱咐:“现在就去,前辈刚刚知会过鬼主,无人敢拦你们。”
说完以后,空间裂缝关闭,这片地方只余阮轻羽和那小乘弟子二人。
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沾着曲一啸的血,身上的尘土也没有施咒清洁,原本捆住他们的锁链刚刚被谢流光一剑劈开,此时二人站在原地。
“……当真要去……见许师兄?”那小乘弟子看向阮轻羽。
阮轻羽低低应了一声:“我们走罢。”
那小乘弟子摇了摇头:“早知如此,当初要出来时,就不该应了你的请求,把你也带出来。你本就只是元婴。”
阮轻羽手里捏着指环,慢慢把它收进长袖中的口袋里:“我也不知道……这消息恰巧被我听到了,我就想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般关注谢流光的消息,听到谢流光在暗行宗现身以后便一直惦记,得知要派人出来探查谢流光的消息以后更是立马央着人把他也一起带出来,哪怕他只是一个元婴。
他停顿了一下,摸向自己的后颈,想起来墨山闲在自己体内种过蛊虫。
那小乘弟子不知他所想,只是叹气:“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他们打架,我们遭殃。”
他叹了口气:“所幸当年我一直在闭关,对这些事也不甚了解,再往前和谢流光也不认识,不然说不准还要跟曲一啸一样,被他给杀了。”
血溅其身,他们腿都还有些发颤,但有谢流光的话在前,不敢多耽误,离了鬼市就御剑急急驶往通天宗。
一日一夜,重新到了通天宗的地界,拿出令牌开了护山大阵,眼前云雾开,阮轻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下一次出宗,手指攥得很紧。
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感受不到体内的蛊虫。通天宗内人来人往,是弟子最多的第一大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