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应和着他的话,下一瞬,面前的空间微微扭曲,谢鸿影从其中缓缓踏了出来。
“哥哥。”谢流光轻声叫,眸子里净是兴奋的光,他从墨山闲的身上跳了下来,剑在手中划出一道银光。
他笑了出来,顾不得境界还没有稳固,就直直冲着谢鸿影劈了去。
一剑破开九重天,他大笑道:“谢鸿影,我来杀你了!”
剑意直冲云霄,将原本万鬼渊的一潭死水给搅了起来,顷刻剑光雷鸣,风声呼啸,他的剑就此对上谢鸿影的刀。
一百五十多年前,大乘之时在谢鸿影的刀下毫无反击之力,被他甚至没有握在手上的刀摁在地上抬头都艰难。
而后仙盟宴,他以渡劫转圣之能,第一次站着迎上了谢鸿影的刀。
曾经万分杀念,觉得他们是顶在自己头上不可逾越之大山,但真正碰上来,才发现这些人也不过如此。
端的是道貌岸然,嘴上说着礼义廉耻,看着是仙风道骨,背地里一个胜一个的腌臜。
刹那间冲击的力量把整片地面都夷平,远处山崩地震,寂静无声的山上惊出一群飞鸟。
墨山闲抬起步子,浮到了半空中,远远地看着。
谢流光只觉得高兴。
谢鸿影的刀和他流光溢彩的剑不同,通体漆黑,要吸纳一切的光,剑刃和刀刃一同开,噼里啪啦闪过一连串的火星,又交错在护手之前。
“哥哥,多活了一百岁,你真真也不过如此。”谢流光又笑着道。
山峦剑啸,长刀如龙吟般袭来,谢流光如愿以偿看到谢鸿影被激怒,更是兴奋,忍不住就又朗声道:“我去通天宗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差距不也和如今一般?你当时不肯跟我打——”
谢鸿影沉着脸将刀劈来,他笑着退开,刀锋割过他的发丝,他说:“因为当时前辈也在,谢鸿影,你胆子真小。”
他直截了当地嘲弄,嘴角的嘲讽几乎要溢了出来,从前谢鸿影和秋飞燕从来看轻他,但如今是他看轻他们。
因为他们实在不过如此。
“哥哥。”谢流光说,知道他们是双生子但浑不在意,仍旧这么叫,剑横过面前,映着其上的“斩天”二字,他说,“你只教过我一招。”
近似又不近似的兵器,用起来总有几分相同之处的,谢流光双手执剑,换成了拿刀的架势:“是我求着你,你才肯教我的。还记得么?”
他虽是如此问,但此话并不等谢鸿影答,而是顷刻之间出剑,嘴里低声念:“影变。”
到他们如今的境界——亦或是只是到了渡劫境以上,这些个招式便没那么重要了。绝对的实力,绝对的横跨一切的壁垒让这些好似华丽的招式都失去了作用,大道至简,至简归一。
而他此时用出了尚在筑基时期求着谢鸿影交给他的招式。
影变。
千万剑影铺天盖地地向着谢鸿影涌去,而其中只有一把剑是真正的剑。
顷刻之间万般剑影动,谢鸿影召出灵气护体而瞬间就被刺破,他抵住了其中一剑——
而另一剑刺进了他的腹中。
谢流光抬眼,冲他微微一笑。
这就是谢鸿影交给他的招式,千万把剑中,无论对方抵御着的是哪一把剑,只有最后刺向对方的那一把才是真实的。
瞬息之间谢鸿影嘴角流出血,而他的刀在同一时间砍向谢流光。
谢流光倾身避开,三尺剑抽出谢鸿影的身体而后划过一道留影。
他大笑出声。
是,从前谢鸿影只给他演示了一遍,从未想到他真的能把这招用处来,也从未想过这一剑能真的刺到他自己身上。
“哥哥。”谢流光说,“眼看着秋飞燕被我杀死,还这么轻视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