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越在咖啡馆等到七点,七点十分,七点二十,罗棋终于出现在了咖啡店门口。桑越坐了一下午没注意天气,看见罗棋站在店门口收伞才注意到外面原来下雨了。
淅沥沥的小雨,打伞略显矫情,不打伞又有点傻逼的程度,罗棋甩了甩雨伞——长柄的雨伞,纯黑色——走进咖啡馆。罗棋头发半长,似乎刚好是扎不起来的长度,下半部分贴着脖子,纯黑的发,略显苍白的脖子,丝丝缕缕的纠缠;上半部分因为水汽而显得服帖许多,看起来竟然有些乖顺。
但下一秒罗棋的动作就是皱着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老老实实贴在脑袋上的头发又凌乱了许多,乖顺的气质瞬间无影无踪,又变成那个目中无人看什么都有些不耐烦的罗棋。
桑越主动伸手:“这儿。”
罗棋没回应,走到桌前站着,居高临下往下看:“走吧。”
桑越等得没什么脾气,有求于人也不好意思发脾气痛斥对方迟到,很好脾气地问罗棋要不要喝点东西。
罗棋看了时间:“时间不早了,干正事。”
桑越心里吐槽:你他妈也知道时间不早了!
桑越没带伞,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晴空万里,少爷也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或者说桑越根本没有带伞的习惯。以前桑越还在当少爷的时候,出门有保姆会提醒他今天下雨,但桑越不喜欢带伞,嫌麻烦,走哪儿都带个伞也很不酷,他出门从来都是一个手机一个车钥匙,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罗棋撑开伞,桑越自然往伞底下凑。两人的外套贴在一起,罗棋显然不太适应这种距离,眉毛又皱起来:“你没带伞?”
桑越很是理直气壮:“没有啊,我早上出门又没下雨。”
桑越感受到罗棋的不爽,看他一眼:“你没这么小气吧,蹭你个伞也不行啊,你这伞底下多站一个人又不会坏。”
罗棋沉默半晌,稳稳把伞举在两人头顶:“走吧。”
跟房东约的时间是七点半,时间刚好。
罗棋先看店面格局,这家店其实挺原生态的,说是工业风装修,说白了就是当初没有预算搞精装修,工业风不过是简陋的美化罢了。装修虽然一言难尽,但地理位置和格局确实不错,一楼面积大,二楼私密性更强,露台也能满足不同需求。
今天前任店主和房东都来了,没跟着两人一起上楼,这会儿坐在一楼抽烟吹牛逼,前任店主明明是经营不善开不下去了,硬生生被他吹成业务转移,说酒吧开得没意思,想换个赛道玩玩,房东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其中装逼的成分,笑着说是啊,什么东西做久了都没意思。
桑越听得想笑,压低声音跟罗棋说悄悄话:“纯装逼,上午我来看的时候还跟我说生意不好做,大学城这边消费群体大,但消费水平太低了。”
罗棋站在露台边上往下看,底下是一条美食街,美食街是精心打造过的,虽然喧闹,但也有夜景可看。罗棋问:“那你想过吗,大学城消费水平上限低,你的生意能做好?”
桑越显然不太在意这个:“相同的生意换了不同的人做也是不一样的结果,我能做好。”
罗棋看他一眼:“哪来的自信?”
桑越耸肩:“那你别管,我就是有自信。”之后又问,“怎么样,能给我砍下来吗,我打听过了,房东前年给他的价格就是二十五,涨到二十七是房东的意思,物价高了,房租自然也得涨,而且总换人房东也嫌烦估计。这边还有一家我也看了,装修比这里好不少,面积小点儿,要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