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越有一瞬间甚至没反应过来,反复看了好几遍时间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先是给罗棋扣了个问号过去,然后才看赵阳:“你看见时间了不跟我说一声啊我靠,我没注意时间啊。”
语气有点冲,冲得赵阳莫名其妙:“我以为你今天不回去了,本身你那房东就挺扯淡的,你又不是没给钱,想几点回家不就几点回家?”
道理是这个道理,桑越觉得跟赵阳说不明白,心里的烦躁猛地就蹿出来了,他压了莫名其妙的脾气,跟赵阳说了声抱歉:“没事儿,没别的意思,我先走了。”
赵阳在身后喊他:“你去哪儿啊,住酒店?”
桑越扔了一句:“回家啊。”
真冷,喝了酒体温上升,野马空调开得太足,一出门桑越冻得整个人直哆嗦,他今天穿得太浪,薄羽绒服里头是件短袖。这会儿商业区这边打车高峰期,桑越打了个回家的车,显示排队七分钟。
罗棋的消息回来:“怎么。”
桑越好声好气地解释:“就几分钟,你不也没睡吗,我酒吧这几天忙,营业执照什么的刚跑下来,跟几个兄弟喝了点儿,没注意时间。”
罗棋:“嗯。”
桑越又说:“下不为例,行吗?”
罗棋:“没有下不为例,过了门禁就别回来了。”
这句话把桑越的无名火又看出来了,赵阳说得也没错啊,他又不是没给钱,虽然房租确实低得好像天上掉馅饼,但是价格也是罗棋自己定的,凭什么有家不能回啊?
而且,装什么,家里没有人他睡得着吗?不害怕吗?明明是想要有人早点回家陪他,直说不就好了,非要弄个冠冕堂皇的门禁。桑越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醉意和冷风左右拉扯,手指大概是因为冷而有点颤抖,一边抖一边打字竟然速度还比平常要快一点。
桑越:“你能不能少装,什么时候回家不是回家,没人陪你你不怕?你能睡着?吃超出剂量的药第二天又像个尸体一样起来,有必要吗?”
半天,罗棋没有回复。
桑越火气越来越大:“我真的对你挺有耐心的了,我知道你有心理疾病,挺让着你的了,你对我就不能稍微放松一下你的界限?你是不是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你的仇人啊。”
罗棋:“你想搬走随时,不扣押金。”
草。
桑越跟他聊得特别憋屈,本来就是生气和不理解,现在好了,又多了一肚子的憋和委屈,有什么话就说啊,实在不行就互相对骂一场,再不行打一架都行,跟罗棋聊天就跟对着那黑洞喊话似的,嘴皮子磨破都他妈没有回音。
桑越叫的车到了,就停在桑越脸上,双闪打得桑越的脸一明一暗地跟着闪。桑越吸了口气,发过去最后一条消息:“我今晚去酒店。”
桑越没去酒店,他没这么窝囊,憋了一肚子气还老老实实找个酒店睡觉。身后的野马也不想回,里头都是朋友,看见他回去肯定得问他怎么回事,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桑越上了车换了目的地,找了个没去过的酒吧。
桑越本身就有点喝多了,其实没想再喝更多的。
这酒吧里没人认识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认识还是装不认识,也无所谓,坐在吧台点了杯特调,调酒的男生是个长相很乖的大学生,叫Leo,这是他自己说的,自我介绍。
酒吧灯光有点儿暧昧,吧台这边的射灯是粉色和橙色的,Leo的头发好像是栗子色,不知道是不是被灯光影响。调酒的时候一直偷偷瞄桑越,瞄得桑越开了口:“看什么。”
他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