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烟抽完,桑越终于走进越界。
付声无精打采坐在吧台,他其实不会喝酒,从昨天那杯白月光也能看出来,他没怎么喝过酒,也不习惯这种热闹的氛围。自己一个人坐在吧台就像是食草动物误入了食肉动物的狂欢派对,不自在又惶恐。
桑越仿佛幻视到了一只垂头丧气的狗,尾巴和耳朵都是垂下来的。直到看见桑越,付声的眼睛才猛地亮了起来,他身子往桑越这边偏了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桑越哥,你来了。”
桑越视线落在付声脚边那个香奈儿的袋子上,语气不大好:“不是跟你说了,衣服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也不用给我买新的,上次的事儿就算过去了。”
付声赶紧说:“不行的,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要那一件了,所以我买了一件新的。不过……专柜没有货了,这是我找代购买的,但我已经找人鉴定过了,是真的。”
桑越又说:“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衣服?”
付声犹豫半天,好像心里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上次你说过可以介绍朋友给我认识,这话还算数吗?”
桑越身边常玩的发小,加上大黄,大概一共五六个人,全是男生。几个人家世相仿,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只不过越长大圈子越不同,谈不上关系疏远,也确实划分了更小的圈子。
桑越和大黄如今一起开了一家酒吧,而另外几个人大学那会儿迷上赛车,闲着没事就速度与激情一下,他们也曾邀请过桑越和大黄,他俩实在是感受不到赛车的魅力,总觉得这玩意儿跟玩命似的,又不好驳人面子,玩过几次便作罢了。
在大家“分道扬镳”之前,桑越算是交际圈里的老大,这跟性格有关。他那张嘴爱说也会说,年纪不大处世之道已经相当成熟,遇到事情处理得也妥当。所以其实早早之前付家大哥就曾拜托过桑越,让他带着付声一起玩,融入圈子。
那时候桑越当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多一个人也不多少一个人也不少,可那时候的付声没这个心思,根本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玩。
现如今,付声就在面前,这话又是他昨晚亲口说的,桑越真觉得无奈。他确实没办法把付声当成一个简单的偷衣贼,但这小孩心思可能也不太单纯,真放自己身边……
大黄观察了半天,看见桑越一副为难的样子,贱兮兮问:“什么意思啊?”
桑越看了大黄一眼:“正好,你带他玩玩,认识几个人。他也没什么坏心思,但我不方便往身边带。”
大黄没想到他就问了一句,还给自己揽了个差事:“我带他玩啊,我跟他都不熟。”
桑越几乎要翻白眼:“我跟他熟啊?我俩从小到大都没见超过三次。”
大黄无奈,知道桑越感情现在恐怕到了关键时期,身边不适合再出现什么危险因素,只能认命去跟付声打招呼。好在付声看起来并不贪心,不执着于非要跟在桑越身边,大黄说带他去认识几个朋友他也乖乖跟着去了。
桑越像送走一尊大佛似的,整个人松了口气往吧台一靠,招呼路易给自己倒一杯酸奶。路易推过来一杯酸奶:“感冒还没好啊?”
桑越随口答:“哪儿那么容易好,我说话还有鼻音吗?”
路易听了听:“有点吧。”
付声确实是走了,但付声带过来的那个香奈儿的袋子还在脚边。桑越低头一看,这真是不太好拒绝了。算了,一件衣服而已,有没有对桑越来说都是一样的,他叹了口气把包装袋拆了,果然里头是跟自己丢了的那件一模一样的羽绒服。
付声交给大黄,桑越没再关注那边的情况,他又不是付声的监护人,更何况付声也二十多岁了,不需要人时时盯着。
忙了一圈回吧台,桑越这才拿起来手机,本来是想罗棋发条消息问他下班没有的,微信打开点开罗棋的对话框,看见两个人上一条聊天记录停留在他早上六点半跟罗棋说早饭的事情。
……
桑越手一顿,抬眼往上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就这么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认命地发过去一条消息:“罗老师,醒了。”
真不是桑越想撒谎啊。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真的不喜欢撒谎,对桑越来说撒谎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情。他绝对有能力直面任何事情的真相,而撒谎后续需要用无数其他的谎言来圆,效率太过低下。
但早上他答应罗棋起床会发消息,起床那会儿……大黄打电话说付声在越界,桑越烦得要死,哪还能想起来这件事。起床洗漱一番直接就开车到越界了,更是没想起来发消息这种事。再换句话说,桑越以前根本没有跟人报备的习惯,他虽然有心,可习惯太难养成了。
没过多长时间罗棋回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