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越买沙发先斩后奏,没跟罗棋打招呼。这一觉睡醒大概半小时后,沙发已经送到楼下,小季一头雾水跑到楼上来敲门:“罗老师,有家具城过来送沙发,说是咱们画室订的,你订沙发了吗?”
桑越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我订的我订的,让他们送上来呗。”
桑越一副主人的姿态,其实他来这个画室也就第三次而已。
家具城的送货员两人搬着沙发扛到楼上,先在门口拆了包装,又把需要组装的几个小零件组装上,然后在桑越的指挥下把沙发放在画室的墙边。放好之后桑越看了半天,觉得不满意,又指挥两人把沙发挪到画室中间偏北的位置。
空旷的画室突然多出来一张单人沙发,摆在这确实有点孤零零的。于是桑越转头问罗棋:“要不再买个桌子,往沙发前面一放,到时候直接把笔记本带来,干什么都方便。”
罗棋语气冷淡:“再买个床,你今晚就睡这吧。”
桑越完全没有被他的语气打击到,一副“你不懂”的表情:“狭隘。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才来几次啊。你这画室这么大,什么东西都没有。平时画累了不得有个地方休息啊,上次让你设计越界的logo,我看你设计挺好啊,之后要是哪天不想画画,接点设计单也行。你就坐这儿,捧着电脑,多舒服。”
罗棋不接话,桑越便问小季:“是吧?”
在小季看来,桑越真的是个神人。
罗棋的画室已经开了很长时间了,画室刚开起来小季就已经当上罗棋的助理了,几年时间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自称是罗棋朋友的人到画室里来。追求者倒是不少,只不过大部分连上二楼的机会都没有。
罗棋性格使然,小季也早已习以为常,并深深觉得罗棋这样的人大概真的很难交到朋友。就算有人想跟他当朋友,罗棋估计也不会很给面子。比如以前的自己,那时候小季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和罗棋当朋友,就算不当那种交心的朋友,起码也能有点革命友谊吧。
但桑越出现了。
桑越第一次来画室的时候小季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又是一个想来套近乎的人,或者又是一个追求者罢了。那会儿小季甚至发自内心地懒得上二楼去问,觉得又是白跑一趟。却没想到罗棋点了点头,说让他进来。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现在桑越不光可以直接到二楼,他甚至自作主张还买了一张沙发放在罗棋的画室。天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待遇?
曾经小季也提出二楼的画室太空,他觉得长期处在如此空旷的环境里可能会引发心理问题,本来罗棋性子就够冷了,要是环境还如此没有生活气息,这样更容易感受到孤单和寂寞。结果罗棋很是冷酷地拒绝了,说没有必要,画画的地方不用搞得太有生活气息。
所以桑越问出这个问题,为了罗棋的心理健康,也为了以后桑越可以经常过来,小季赶紧点头:“是的。”
桑越逗小季:“那就去买吧,走画室的账。”
小季愣了半天:“啊?”然后求助一般看向罗棋,“呃,罗老师,买吗?”
罗棋头也懒得回,态度很敷衍,但说出口的话很中听:“买吧。”
桑越只是开个玩笑逗小季玩,没想到罗棋真的能答应。本来他先斩后奏还有些心虚,现在发现在罗棋心里自己的地位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一些。
家里有规矩,不能随便买家具和电器,甚至本来的东西连挪动一下都不行。桑越大概能猜到一点原因,却不太清楚这个界限设置在哪里,他买这个沙发带着试探,想知道脱离了那个房子,比如在画室,桑越有没有可能在罗棋的地盘上稍微有些话语权,试探的结果很令他满意。
小季真的出去挑桌子了,临走的时候心情很好,笑着跟桑越保证一定完成任务,还说他会按照沙发的颜色挑一个配套的桌子。
桑越舒舒服服窝在单人沙发里,又不得不开始想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人的脑子真的是很不中用,不就是喝了点酒吗?竟然真的能把一整个晚上的记忆完全都忘记,只字片语都想不起来。
傻子也能看出来,罗棋现在对他的容忍度很高,真没谈吗?
一直到傍晚,大黄给桑越发来消息,酒吧营业了,说今天晚上赵阳也不在,人家也有自己的酒吧,开业这几天赵阳都在越界帮忙,已经很够意思了,最后才图穷匕见:“你他妈真不来啊?你是畜牲啊。”
桑越乐了:“没说不去啊。但我确实感冒了,昨晚烧得老子神志不清,吃药了不能喝酒。我人到,酒就不喝了。”
大黄:“真的假的?我不信。”
桑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外套是不是还在沙发上呢。昨晚喝多了,外套都没穿就走了,能不发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