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不是轻易跟人起冲突的性格,可能因为从小到大都被这群发小叫大黄,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便真的有些像某种中华田园犬,有种意外的忠诚和可靠。
跟桑越一起去酒吧,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桑越是个风流少爷,给桑少开最贵的酒,玩最花的活,而对大黄总是态度不明确,看不出他有钱没钱,看不出他是不是第一次出来玩。
桑越开他玩笑:“你有钱给自己买块表不行么?”
大黄毫不在意:“我有钱就是有钱,还用得着买块表装逼啊,我又不爱戴那玩意儿。”其实大黄挺抠的,只对兄弟和女朋友大方,秉持着该省省该花花的原则,浑身上下凑不出什么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身价的奢侈品,不像桑越,买个项链将近十万,买完了觉得不好看,随手一扔,早忘了扔哪儿了。
桑越油门踩得生猛,车上喊智能助手给大黄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一个接了。又给赵阳打电话,问赵阳跟SYT的老板熟不熟,赵阳也往SYT走呢,说不熟,又说SYT比野马早了太多年,老板性格不怎么和善,有点儿瞧不起人的意思,自觉酒吧开得早,后来的新酒吧都是乘了他的风,也就知道个名字和差不多的年龄,张树生,估计四十多了。
桑越听得烦:“他傻逼啊?真拿自己当人物了。”
赵阳语气也不怎么好:“SYT是本地第四家酒吧,前三家都倒了,就他发展到现在,狂有狂的道理。”说完又问,“你不熟?SYT这种店,你以前常去吧。”
桑越皱眉:“去,跟老板没怎么见过,他妈都入土了,有代沟,跟调酒师和营销倒是挺熟的。”
SYT门面大,自开业以来的二十多年时间里并了好几家别的门头,翻新过三次,现在搞得跟夜总会似的。桑越开的柳笙的车,没人认识,风风火火下来,门口围了几个保安,有一个大老远喊:“不好意思先生,现在没营业。”桑越也不管,一脚刹车下去,车往大门口一甩,开了门就往里冲。
没见到人就听着声儿了,大黄在包间里扯着嗓子喊:“报警,我说了不准报警吗?你还不报警是什么意思,你怕什么?老子先动手打人都不怕,你怎么不敢报警?你要是不报警我亲自……”
桑越火急火燎推开门闯进去,连什么情况都没看清,先一巴掌糊在大黄脑袋上:“你他妈说什么屁话呢。”
大黄被这一巴掌打蒙了,转头看见桑越。
大黄脸上带了伤,看着像是被谁打了一拳,不严重。苏苏和另一个女生在旁边,两人状态还行,脸色有些发白,但更多的是不服和生气,苏苏站在离大黄很近的位置,一伸手就能拉住大黄的位置。
桑越一到,苏苏憋了许久的眼泪猛地滚下来,小声跟桑越说:“桑少,你来了。”
桑越看了苏苏一眼,没接话,伸手把大黄往自己身后拉。
对面情况比大黄惨得多,发生了什么也很明显。
地上有啤酒瓶子的碎片,一个穿着墨绿色衬衫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捂着脑袋,一脸血,显然是被啤酒瓶开了瓢儿。好在人醒着,看着神志清醒,桑越松了口气,往前站了一步。
路易也在,桑越进来的时候还抬手跟桑越打了个招呼,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欠揍模样。路易身前的就是SYT的老板张树生,土死了,大冬天穿皮草内里的皮衣,皮衣边缘露出来一圈儿的毛,脖子上挂一金项链,都几几年了,还搞这幅穿搭,傻逼,看得桑越烦死了。
桑越开口:“有事好好说,动什么手。”
沙发上捂着脑袋的男人语气激动:“是谁动手的啊?是他妈我动的手吗?”
大黄一嗓子在身后:“我动的,怎么了?”
桑越问苏苏:“苏苏,你说。”
苏苏忍了眼泪,她声音有些抖,但语速很快:“昨天我朋友生日定了这里的包厢,喝到后面大部分人都醉了,我那时候头也很晕,门突然被打开了,他说他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过来敬我们一杯酒,我们几个都没在意,喝了他几杯酒,喝着喝着他就站在我身旁了,我感觉有人蹭了一下我的屁股,但是没怀疑他,以为是别人不小心碰到的,再然后他就搂我的腰,我骂了他几句让他松手,他说刚刚摸我的时候我不是很爽吗,现在装什么纯洁。”
苏苏的朋友在身后拉了一下苏苏,意思可能是有的话不用说这么详细。苏苏咬着牙:“混账话又不是我说的,我有什么可避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