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棋的新作已经装裱完成,上传了个人主页。
这无疑在圈子里又掀起了一波小范围的讨论。
罗棋终于出新作了,那些觉得罗棋抄袭的人精神起来,一开始以为罗棋的画风还是那样,想用新作细节锤罗棋模仿某某画风,却发现新作跟以前截然不同,顿时手足无措,偏偏不信邪,又开始全网扒画家,觉得罗棋这次肯定是换了一个人抄。
那些觉得罗棋是天才的人也精神起来,把前作和新作进行一番对比,将罗棋表达和画功的进步夸得天花乱坠,主动和喷子黑子进行对线,吵得不可开交。
小季这几天跟过年一样喜气洋洋,先是帮罗棋的画室布置生活角,又是装裱和上传新作,还有不时地跟无限那边的人对接沟通一些资料,最后坐在前台翻翻网上的评论,看着新作因为被讨论而不断上升的热度,看着那些一直说罗棋抄袭的人被骂得哑口无言,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说实话,小季的工作比以前忙了很多,不说这些有形的工作,小季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刚做这份工作时心里还很不安,不安中带着窃喜,曾跟朋友说过这样的话:“我老板事少话更少,一天恨不得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有商务的时候对接一下,没商务的时候我就坐在楼下摸鱼,他根本都不下楼。”
而现在,小季主动去楼上的次数变多,罗棋偶尔也会叫小季一起吃饭,吃饭时两人一起聊聊接下来的打算或者别的安排——无形的工作也多了不少。
可小季真的很开心,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会不会是职场上的抖m,怎么活变多了还这么开心呢?但非语和罗棋都在往更好的路上走,小季觉得就算这跟自己关系不大,起码也是有自己一份功劳在的吧,他真是与有荣焉。
明年春天去澳洲采风的事情已经敲定,是黄总的助理亲自回复,说季助不必走报名流程,黄总当初签下罗老师的时候保证过,罗老师的一切要求在能力范围内无限会尽力满足,采风是小事,本身就给罗老师留了一个名额,只要罗老师愿意去便好。
小季更是脸上有光,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风,多大的面子啊,那可是无限艺术,多少画家挤破了头想签进去都没有机会。
这事说给罗棋听,罗棋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澳洲而已,就算无限不通过申请他自己也是随便去的,只不过跟公司去接触到的东西更有体系,看无限那边的活动详情,去了澳洲会请几个当地著名的画家一起交流学习,这才是罗棋的目的。
他以前固步自封,画画不过是发泄手段,现在不同,他是认真想做好这件事,也完全自信他有能力能做好这件事。
小季把自己的待办翻了一遍:“老师,您签了无限的事情前段时间网上也有不少讨论,昨天新作传到您主页了,估计无限那边也有不少商业咨询,那边的人还没跟我对接,不过咱们自己这边也已经收到了许多报价,咱们这边的我已经整理好发到您邮箱了,您可以大概看一眼。
“我的建议是我们先做展览再卖画,虽然直接买断价格会更高,但我觉得发展前期打好名气更重要,您应该也不缺买断多出来的那几万块,您觉得……”
罗棋打断小季的话:“这幅不卖。”
“您觉得怎么样……”小季还在说,后知后觉罗棋刚刚说了几个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嗯?”
罗棋看他:“这幅我没打算卖,展览的话都可以,你直接对接,不用问我,需要送去哪里你做主就行。”
小季眨了眨眼,有点儿懵:“不卖吗?”
罗棋的前作有很长一段时间被罗棋压在画布之下,任由多少邀约和商业机会雪花一样洒下来他都不为所动,那段时间真是小季的噩梦。他还以为新作罗棋不会再抗拒任何商业机会,不是连公司都签了吗?
小季欢快了好几天的心沉下去,试探着问:“老师,方便跟我说一下原因吗?”
罗棋笑笑:“不用多想,这幅画以后我想挂在家里。之后的画不出意外都会卖的,没什么原因。”
小季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也对。
这幅画里同样包含了罗棋很多情感,而这些情感导致罗棋转变,又和桑越有关,他想留下来作纪念再正常不过。于是小季也不再纠结:“那好,我之后会注意话术,嗯……不卖也挺好的,咱们还是打造一些艺术家的风骨,总是急着卖画的话身价会降低的。”小季飞快自己哄好自己,乐观地说。
接着又对接了一些工作上的安排,工作聊完,小季欲言又止:“那个,桑少最近……挺忙的啊?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他竟然也不来看看他买的这些东西!”
买鱼的钱还没给他报销呢!
桑越应该是忘了,小季倒也不是小心眼,买鱼才几十块,他很愿意给罗棋花的,但桑越不是这样的人,拜托小季买什么他都是先转钱,所以小季怀疑桑越最近真的是有什么焦头烂额的事情。
罗棋拿起画笔,语气调侃:“再等会儿吧,马上过来了。”
揣着想念桑越的心回前台,小季整理了一下目前收到的各种展览的规模,听见外面有动静,眼尖地看见画室门口停了一辆卡宴。
小季家里条件很一般,父母开的都是很普通的代步车,上大学的时候他生活费一个月两千,吃喝玩乐虽然够了,但也不足以让他了解不同的阶层。毕业之后跟了罗棋,跑商务的时候有钱人见多了,先看车再看表。
他没跟任何人约见面,目前罗棋的新作都还停留在线上了解,都是试探罗棋的口风。当然,画室的地址不是秘密,有人找过来也不是新鲜事,但小季不喜欢这样不请自来的人。
他心里吐槽一句,表情上还是调整出来一个体面热情的微笑,从前台站起来准备接待。
车门一开,一个桑越站起来。
小季:?
小季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无比真诚,跑了两步去给桑越开门:“桑少,你终于过来啦!而且换了车,我刚刚都没认出来,还以为是买画的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