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泽,我有话要和你说。”
下楼前,梁明远叫住他。
“没事,”梁为泽捏捏文沅紧抓着自己的手,“别担心。”
文沅欲言又止。
梁明远没在家里,背对着人站在后院,手里燃起一缕白雾。他转过来,面容在烟雾中显出几分飘渺:
“这些年来,我很少过问你的事。是我的失职。”
梁为泽走近,“还有么?”
梁明远眼神微诧:“什么时候学会的?”
“很早了。”梁为泽吐出一口烟雾,姿态娴熟。
“你妈她……以前最讨厌我抽烟。”梁明远笑了声。
“佩姨就不讨厌?”
梁明远愣了一下,“她也不喜欢,在她面前我很少抽。”
梁为泽笑笑,没说话。
梁明远开门见山,“你和那个叫文沅的孩子,是什么关系?”
“情侣,”梁为泽说,“我们正在交往。”
梁明远手中的烟灰落了,掉落在手上,却没被掸去。
“我就怕这个……我就怕这个。”梁明远深吸一口,“我想过离婚会给你带来什么,可你一如既往的优秀,我也就一直自欺欺人。”
梁明远声音微变:“为泽,是不是因为我们?”
是不是因为父母感情的破裂,双方角色的缺失,才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是,也不是。”
梁为泽并不隐瞒,“我不觉得喜欢上和自己相同性别的人有什么不对,所以这和你们没有多大关系。但你和我妈之间所缺少的,正好是我想要的。”
“而他能给我。”
梁为泽从来没有试过剖析自己,但正如他所说,文沅只是恰好和自己相同性别而已,在当初发现自己对偷溜进课堂的文沅过分关注时,他很快接受了这一点。
“为什么,不能是女孩儿?”梁明远问。
梁为泽皱眉,“因为他不是女孩儿。”
梁明远一顿,竟是久久没有再说话。
“你妈她……知道么?”
“嗯。”
梁明远叹了一声。
楼下,梁为泽的背影挺拔。梁明远已经记不清,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和自己一样高。甚至还高出自己一截,对视的时候,他只能与儿子堪堪齐平。
也记不清梁为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尝试在自己和高岚中间调停。当初离婚时自己询问他的意见,梁为泽说,“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那时,就已经有了不同寻常的早熟与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