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有股淡淡香味,车门“咔挞”一声自动落锁。
梁为泽偏头,问他,“哭什么?”
文沅不说话,眼泪又砸了一滴到手背上,他安静地哭,没发出一点声音。
梁为泽没再问,点火发动车子,余光扫过文沅方才上车的位置,已经不见什么人的踪影。
良久。
“学长,”文沅吸了吸鼻子,“有纸巾吗?”
梁为泽长臂一捞从储物格找出盒新的递给他,文沅自暴自弃地把鼻子吹得很响,瓮声瓮气地道谢,“麻烦你了,学长。”
又说,“让你见笑了,学长。”
梁为泽没什么表情地说,“又不是第一次。”
“你昨天果然看见了。”
“嗯。”梁为泽并不否认。
文沅苦着脸喃喃:“那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经管比外院先散场,文沅自己的备用球衣还在,就说明对方很可能在球场时就发现了球衣被拿错这件事,并且知道是被谁拿的。
梁为泽闻言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挑眉,“你确定?”
“……还是算了。”
车子左转,依稀看得见学校建筑。梁为泽偏过头,副驾上的人正专心擤鼻涕,头埋得低低的,也不看人。他顿了一下才说,“抱歉。”
“嗯?”文沅诧异地抬头。
“昨晚在饭桌上,没有替你解释。”
“为什么要解释?”文沅拖着鼻音,“没必要。”根本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去证明?况且就算他解释了,居心不良的人也不会信的。
梁为泽转过头,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说话间,北门到了。门口乌泱乌泱全是进出的学生,车子停在路边,文沅下车之前又道了一次谢:
“学长,是我该说抱歉才对。又给你添麻烦了。”
才哭过,说话的人鼻音很重,鼻头泛着红,微微弯腰时露出t恤里小片白皙锁骨,酒窝也随着腼腆歉意的微笑而若隐若现。
车内的人顿了顿。
“不麻烦。”梁为泽移开视线,“顺路。”
文沅回了宿舍。
郝小乐有选修课,另外两个室友也不在,寝室里就他一个人。
鼻头一直泛酸,文沅忍了一路,忍到都有点疼了。对着地板发了两分钟的呆,他才抓起水卡,慢慢挪向热水间。
夏天打水的人很少,他打了满满一壶带回宿舍,用洗脸盆兑了点冷水。呼呼冒着热气的毛巾敷到脸上时,才短暂地感觉活了过来。
文沅揭下毛巾,点开微信给梁为泽发了一条消息。
:学长,我到寝室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等了两分钟对面都没有回复,文沅放下手机,转而搬出床底一个摆放整齐的纸箱子。交往期间秦子阳送他的礼物全在里边,很小巧的尺寸,整理起来倒也不费力。
一朵干枯的玫瑰花,被他压干做成了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