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祈到达民政局的时间比约定早十分钟。
大半个月不见,顾程言和他记忆里所差无几,还是西装革履的模样,只是眉心的纹路似乎又变深了些,很重的两道印在脸上。
“最近怎么样。”他喉咙动了动。
“还好。”温祈说。
说完以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
民政局外有一排很高的松柏,据说年头比这局都久,雪已经尽数消融,露出苍翠枝叶。
结婚和离婚都在这里,来往的人不少。有装扮精致的情侣依偎在一起,身后还跟着摄像师和道具师,喜气洋洋与他们擦身而过。也有像他们一样相对无言,各自保持距离的。
结婚的时候,温祈其实没有仔细去看,他不记得周围的树有多高,不记得进去以后要怎么走,也不记得那天具体都填了些什么。
他满心满眼都是顾程言,都是这个即将和自己走入夫夫生活的人。
而如今,他的视线离开顾程言,所以周围一切景色都收进眼底。
温祈不想在门口罚站,他道:“进去吧。”
已经签过离婚协议,整个繁琐的流程就顺利很多,不多时,两本离婚证就分别发到了两人的手上。
“温祈。”临走前,顾程言叫住他。
温祈停步,回过头。
“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顾程言道,“结婚纪念日那天,我是睡在白茗安的画室,但我们没有发生过关系,我和他从来没真正的在一起过。”
顾程言的手指因紧张而蜷缩,他牢牢盯住温祈,试图从那双圆而黑的眼睛里捕捉任何一丝动容或者痛苦的情绪。
然而什么都没有,温祈表情很平静。
顾程言的唇变得有些干涩,他忍不住向前一步,声音提高了些:“这些都是真的。你就一丁点都不愿意相信我了,是吗?”
“我可以信你。”温祈说。
他的话干脆果断,顾程言甚至有点不敢相信,他愣了一秒,才颤抖着唇:“真的?”
温祈甚至笑了一下,神情平和,眼里无波无澜。
“我相信你又怎么样呢?顾程言,我们之间,信或不信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很轻地叹气:“我爱你,才会在乎你对我是否坦诚,是否值得信任。”
但他现在已经不爱了。
温祈说完,最后看了有些呆滞的顾程言一眼。
“我走了。”
他没有说习惯性的再见。
顾程言的司机一直等在门口,见温祈已经走了,顾程言却没动,于是便想过来看一下自己的老板。
然而刚走过来,便见顾程言突然拔腿,三步并作两步朝温祈的方向追了上去!
到了胡同拐角,眼看就要追上人,顾程言伸出了手。
然后,就在指尖碰上温祈的前一秒,忽然斜里出现一个人,一把环住了温祈,同时结实有力的小臂垂下来,握住了温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