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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国公状告东厂千户一事,查起来是有些费劲的,所以一连许久都没有摆在明面上。
又逢朝贡,穆晏华定下了礼部尚书和闲王宁平泽负责此事。
——闲王宁平泽,就是宁兰时的十三哥。
宁兰时对这个没什么意见,就是与穆晏华说了声他先前就说让梁微尘在一旁为辅的事。
穆晏华提笔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正在听他的话乖乖拿铁球练腕力的人。最后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名字添上了。
一如他回京已有七日,却始终没与宁兰时提及东厂一事。
就连穆晏华也难以言明,他究竟是不在意还是在回避。
而宁兰时亦是如此。
宁兰时其实知晓这件事他和穆晏华总要说开的,可问题穆晏华不提,他就不确定自己该如何去开口。
而且……他能感觉到穆晏华的回避。
也不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左右是没拦着他的。
最近忙的事又不少,宁兰时还没想好要如何提,冬戎朝贡的队伍就到了。
这必须要设宫宴,宁兰时自然也要出面。
冬戎此次来使是他们最年幼的王子,只是因为冬戎王年纪不小,他膝下最年幼的王子也比宁兰时要大。
宁兰时不喜宫宴,但也没办法,这个是他怎么样都得出席的。
穆晏华提前与他说过了王子的特征,所以他也没有出什么差错免得叫本来就虎视眈眈的冬戎看了笑话。
只是宁兰时未曾想到,他竟会问起自己的后宫:“陛下?怎么不见皇后娘娘?”
大干男女大防并不严苛,像这样的朝贡宫宴,皇后是会出席的,若是无后位,便是执掌凤印的妃位出面,意思是“男女主人一道迎宾”,故而他这么一问,也不算冒犯。
宁兰时淡声:“朕尚且年幼,还不急着立后,多咯王子不必挂记。”
寻常人这时候自然是顺坡下,可这位王子却非要咄咄逼人:“大干男子多数十五岁便开始张罗婚事,十五成亲的大有人在,陛下今年似乎已过十九,还算年幼?”
他一脸困惑和不好意思:“陛下莫怪,我只是好奇大干诸多繁琐礼仪,觉得有趣,所以才多此一问。”
其实宁兰时也知道,他后宫只要一日如此空荡,之后总会避免不了这样的事。
可他实在无意三妻四妾,更不想让那些姑娘家入宫荒度一生。
宁兰时微微低眼,宁平泽就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他语气懒散:“多咯王子好奇,回头散宴后去找礼部尚书论个够就是了,我相信礼部尚书定是愿意为你解答的。”
被他提起,礼部尚书不动声色地起身拱手。
多咯王子微微一笑:“那多谢卢尚书了。”
宁兰时直觉他是故意发问,故而又瞥了他一眼,却不想刚好对上他投来的视线。
穆晏华说那多咯王子像他母亲多一些,是冬戎一个部落出名的大美人。宁兰时本以为会是柔和一点的长相,却不想多咯王子确实生得好,也惹眼,不过是那种张扬凌厉的感觉,配上他有些黑糙的皮肤,很容易就叫人想到草原上驰骋的年轻猎豹。
多咯王子冲他一笑,露出的小虎牙都尖利得有些晃眼。
宁兰时总有种不好的感觉,但他再看向了宁平泽。
宁平泽举杯,不动声色地与他示意了一下,宁兰时就很浅地勾了勾嘴角。
他这一笑,倒是叫不少偷偷看着他的人都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