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晏华漫不经心地将他国来使先前进贡的仙人掌的刺一根根拔下来,安静了半晌后,才低头看向弯着腰等待他发话的暗卫:“他真是这般说的?”
暗卫心中不明。
穆晏华从不会与他们确认第二次,他也说过,汇报只做一次,一字不许差,若有缺漏、后来找补,自行去领罚。
但他还是回了句:“一字不差。”
穆晏华望着自己掌心里被揪下来的刺,又猛地收紧掌心,任由那些刺扎进了他的血肉里,看得暗卫一惊,却没敢动作。
一是没人敢置喙穆晏华,二是……穆晏华也并非第一次如此。
他有时候总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往自己身上来一下。
就是……
暗卫在心里轻嘶。
看着就痛。
毕竟他们拿这些玩意儿当过刑具,绞在肉里头的时候,无论是拔出来还是不拔出来,都很痛。
有好些嘴硬的都败在这东西上。
但他们主子……
暗卫擡眸飞速地觑了眼。
嗯,没有任何表情。
他一直觉得,穆晏华最恐怖的点不是他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也不是他手段狠戾不留情面,而是…他对他自己也狠得像仇人。
所以宁兰时回到暖阁时,便收获了一个扎了满手刺还不管自己的人。
他注意到的第一时间就微惊,上前了一步攥住穆晏华的手腕,仰着头看他:“哥哥……”
“不小心弄的。”
穆晏华没抽手,只随意道:“没事。”
宁兰时看他的伤口都已经肿起来了,根本不信没事:“小圆子,去喊太医。”
小圆子觑了眼穆晏华,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于是便去了。
宁兰时抿着唇看穆晏华:“你怎么弄的?”
穆晏华望了眼桌上的仙人掌,自己都没觉察到,自己已然对宁兰时有了更多的耐心:“想着事,走了神,不小心碰了下。”
不小心碰到能把刺扎得这么深?
再说这盆不是放在花房里的吗?怎么就到了这儿?
宁兰时哪里不知道穆晏华话里全是问题,但穆晏华愿意敷衍他一句,也比一句话不说要好许多了——真不是宁兰时自我安慰,而是愿意敷衍一下人,在穆晏华身上就是奇迹。
太医来得匆匆,给穆晏华看过后,都很纳闷:“……千岁,您可以试试用内力逼出来。”
不是,穆晏华今日是怎么了,这还要他教?
穆晏华微擡眉梢,却还是那副懒懒的模样。
他随意一扫,就见宁兰时担忧地看着他,对上他的视线时,还忘了他俩的“关系”,催促他:“哥哥,你快把它们催出来啊。”
穆晏华这才催动内力,将扎在里头的刺全部逼了出来,随手丢在了桌面上。
小圆子默默上前清扫,太医又拿出药膏来:“仙人掌的刺恐有毒,千岁您需每日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