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兰时眼睫微颤着,遮掩住了眸中的神色,声音还是轻轻的,像受不了这份沉默折磨似的开口:“哥哥……”
穆晏华撚着手底下细嫩的皮丨肉,语意不明:“你连你生母的面都未曾见过,却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消息?”
穆晏华垂首,脑袋与宁兰时的头交错,他的唇轻轻贴在宁兰时的耳畔,因那是宁兰时的敏丨感地方,所以宁兰时不可避免地轻颤了下。
就听他话语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情绪,如同毒蛇吐信般低语嘶嘶:“十七,原来你这般在意血脉亲缘啊。”
宁兰时又明白了。
穆晏华会因他称呼他父皇作“皇帝”而高兴,那是代表宁兰时不在意血缘,可如果他在意亲缘……
这朝上,有太多或近或远的血亲了。
“……我,”
宁兰时不过是停了半息,便低下了声音,仿佛真的在与穆晏华耳鬓厮磨:“哥哥,我只是因为嬷嬷,所以想知道我生母的事。”
他小心地攥住穆晏华的袍角,轻声道:“嬷嬷是因为我母亲所以才对我这么好、这般爱护我的。”
这话并没有说错,嬷嬷总是与他说,护好他,是她答应他母亲的事;说让他顺利长大,是她能为江解意做的最后一件事。
宁兰时就很想知道,他的母亲、江解意、玉妃,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知道她的一切,想知道为何她能让嬷嬷赌命来护他。
但这只是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家。
从古至今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宁兰时身在其中,自然知晓。
而江解意当年拼尽一切都要护住他,这是宁兰时能够感受到的不掺杂任何其他的最纯粹的爱了。
亦是唯一的。
宁兰时几乎是自虐般想知道,如若江解意没有死,如若他还有母亲、母妃,他会有一个怎样的母亲,他会怎样长大。
穆晏华有一瞬升起了一个念头——就是不说,吊着宁兰时。
但他微微推开后,凝望着抿着唇看着脆弱又可怜的人,宁兰时身后有什么,穆晏华是最清楚的。
这么多年,独自一人在宫中,无论往前还是往后,都没有人接或扶一把。
一如当年他刚入宫后学完规矩分配至宫中,除却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只能挤破头去猜主子的喜好。
穆晏华走了一瞬的神,随后他收手,淡淡道:“用过早膳后我会让赵宝整理好给你。”
东厂成立在玉妃进宫之前,所以玉妃的生平东厂都有记录,不说细到她今天见了什么人,但一些轨迹还是有的。无论是玉妃上过女学还是当年进宫前她就在京城名声赫赫……
虽然穆晏华对他没了兴趣,但到底还是答应这事了。
宁兰时微不可觉地放松了些,迟疑了下,还是先顺着穆晏华之前的意思,在穆晏华脸侧落了个轻吻:“谢谢哥哥。”
和他想的一样,穆晏华虽没推开他,可眉眼有几分索然无味。
真恶劣。
难怪被人称作恶鬼。
于是乎,这顿早膳就用得赵宝和小圆子以及其他宫婢们大汗淋漓。
实在是穆晏华看着面色淡淡的——他通常这副表情时,就处于一个阴晴不定的状态了,属于他们一个不小心就会踩着他的“尾巴”,那真就是一场浩劫。
故而赵宝和小圆子他们都变得更加小心起来了。
宁兰时不是没有注意到,他也不希望穆晏华在旁侧散发如此浓烈的压迫感,可他并不知道要如何去哄穆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