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四日时,江绾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她频频站在窗前仰望天色,起雾看不清外面时,她还会打开窗户探着往外看。
直到冷风将她的脸蛋都吹得麻木僵硬,她才被谢聿从后面搂着腰肢带回了温暖里,可眸中还是掩不住久等的焦虑。
当晚。
因着实在无事可做,两人沐浴后早早一起躺进了被窝。
江绾并无困意,视线仍在忍不住不时朝窗外飘去。
不过看过再多次也仍是那副样子,此时并未下雪,也看不出何时会下雪。
“明日我们下山吧。”谢聿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
江绾一愣,收回飘在窗外的视线,怔然看向他:“为什么,我们不等到下雪了吗?”
“等待拉长了期待,却也消磨了期待。”
谢聿缓缓贴近江绾,“是我考虑不周,我也没曾想会等这么多日都没能等来下雪。”
江绾张了张嘴:“是我今日表现得太不耐烦了吗?”
“是我不想再看你期待落空了,我们下山,回去后不必刻意等它,雪到了时候自然会落下。”
江绾闻言沉默了下来。
像是默认了谢聿的说法似的。
屋内漆黑,屋外寒风瑟瑟。
恰如谢聿所说,等待消磨了期待,此时好像也要陷入沉闷的落寞中。
但江绾又忽的开口:“我还是第一次有人一起等下雪。”
谢聿垂眸往怀里看去一眼。
江绾乖顺地窝在他胸膛前,但没有朝他看来。
“你以前自己一个人也等过?”
“你没有吗?”江绾声色温缓地说着,“不只是等雪,还有等日出,等日落,等天晴,等雨停。”
好比明日要郊游,兴奋得睡不着觉,睁着眼看着漆黑一片的房梁,等待着天明到来。
亦或是期待已久的事遭雨天阻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窗外雨帘,等待雨天何时停下。
谢聿当然有过。
腿疼时,办公时,被困在襄州的城西码头时,还有等她清晨醒来与自己对上目光时。
江绾道:“不过有人一起等待时,这种感觉好像就从焦急的煎熬,变成了会被无限拉长的期待,直到等待结束的那一刻。”
如此描述着,似乎就已是来到了等到雪落下的那一刻。
江绾又突然发现,心中对下雪的期待,似乎比不上那一刻,惊呼着第一时间与身旁陪伴之人分享的那份喜悦。
“你看,下雪了!”
那时她一定会这样说,会这样对谢聿说。
江绾从谢聿胸膛前抬起头来,一眼望进了他漆黑的眼眸里。
她看见谢聿眸中光亮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