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赶上午休时间,你们一路上都没遇到人,你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兴奋和紧张的情绪交织,一口气跑到街角才停下来,抓着他边喘气边忍不住地笑。
“不是说今天是立夏休息日?还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好嘛,不要拆穿我。”你终于缓过气,笑着抬起头,戳了戳他翘起来的嘴角,“难得的休息日,甚尔想去哪里呢?”
他无奈地看了眼你迅速收回的手,“随便去哪都可以。”
“那——回家怎么样?”
“难得的休息日,立夏就只想待在家里吗?”
“在家才能休息好啊。哎?!你干嘛学我说话!”
你后知后觉的脸颊发烫,他转身走在了前面,等你追上去,看到了他脸上尚未收回的笑。
“笨蛋甚尔,背我回家啦。”竟然被他成功耍到,你心里有小小的不平衡,勾着他的脖子往他背上跳。
“上来吧。”他弯下腰,接住了你。
回公寓的路上种满了樱花树,粉白的花瓣夹在风里,纷纷扬扬的像下着一场大雪。有几片落在他的头顶,被你仔细地拈走了。
“又在做什么?”他仰了仰头。
“帮你把花瓣拿掉哦。”你拨弄着他的头发,把他轻轻按回去,觉得手感很好,又不客气地揉了揉。
“别弄了,当心摔下去。”
“才不会呢。”他明明背得很稳嘛。
你心安理得地趴回去,看着道路两旁熟悉的风景。公寓距离不远,很快就能走到,楼下有个废弃的小公园,两棵老树花开正盛,地上铺着厚厚的樱花雪。你很少在这个点回来,还是头一回看见它们在春日的全貌,很是新奇。
“哎,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好。”
公园里空无一人。你拍拍他示意他放下你,看了看旁边的居民楼,发现没有人在注意这边,就走到公园里一人高的滑梯前,爬上去,抱着膝蹲坐着滑下去。
短暂的失重感让你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欢呼,滑到底部时有些重心不稳地后仰,被他抓住手臂及时地拉回来。
“谢谢。”
你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以为他会说这个有什么好玩的,或者想玩可以去游乐场之类的话,结果他只是看着你,勾了勾嘴角,问你要不要再来一次。
“好啊。不要告诉别人哦。”
你松开他的手重新爬回去,开开心心地又滑了一次。风短暂地吹开脸旁的发丝,空气里带着樱花的甜香,他等在滑道的尽头,看着你朝他靠近,将你从地上拉起。
“玩这个的时候不会累吗?”
“当然啦。”
你逐渐从这个过分美好的梦中抽离,听到了耳畔的呼吸声,那个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清晰又压抑,你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和记忆中一样的柔软。
“不要哭呐,甚尔。”
你很喜欢看见他笑起来的样子,但在重逢的这段时光里,你似乎总让他不开心。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含着泪,被他逼退,皱起眉恶狠狠地瞪你,问你到底有没有事,让你不要再骗他。
如果这是你最后能答应他的,那好吧。
你对他说了实话,他的脸上带着震惊与错愕,似乎没想到你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你看着他的脸,想到回忆里的那个春天,竟然有种扳回一局的荒唐想法。
你不敢告诉他这个,却笑得无法停止。他很快就会发现你欺骗他的事远远不止这一件,你一直想让他过得幸福,结果总是事与愿违。你做任何事都会给自己找理由,唯独在关于他的事情上过于随心所欲,把一切都弄糟了。
人在临死前真的会后悔吗?你不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但在他拒绝妥协的这一刻,你的确开始疯狂地后悔,你们之间应该有更加正式的道别,可是时间不够,时间永远不够。
你想要再多看他一眼,把以往错过的那些都补回,告诉他你不想离开。但那毫无意义,你不能说这些,你只能对他许下一个更加无意义的承诺。
你说,我们会再次相遇。
[对不起,甚尔,擅自接近你,又擅自抛下你。对不起。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