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哦,你的睫毛上沾了点东西。”
你伸出一根手指,如愿以偿地碰到了微微上翘的边缘,其实那里除了一层金色的光尘,什么也没有。
“……是什么?”
你轻轻吹了下指尖,眨了眨眼,“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更晚些的时候,太阳逐渐落下去,那窝狐狸的父母找了来,在距离你们不远的地方来回走动。禅院佑京小心地把袖子摊开放到地上,看着那几只小狐狸摇摇晃晃地朝它们的父母跑去。
你找的这块地方恰好能捕捉到落日的余晖,你看着金红的光边逐渐消失在山的另一侧,偏头看了眼身旁的禅院佑京。每当他沉默下来,就像是把自己关进了一个盒子里,他不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佑京,你在想什么呢?”
禅院佑京回过神,朝你笑了一下,“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
*
对于那天的事,你有些说不上来的后悔。你不想伤害禅院佑京,但你还是伤害了他,不止一次。
在那之后,你一直没有机会再带他出门,因为他再次病倒了。禅院佑京的身体状况永远低于你的预期,每当你以为他有所好转,下一场病痛就会来得更加猛烈。
你用咒力探查过他的身体,发现他的体内有一个缺口,那些仅剩的咒力不受控地从那个缺口外泄,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完全变成一个普通人。
他的健康状况则更差,除了脸上和腿上的伤以外,内脏、骨骼都有不同程度的错位和坏损。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就像是被彻底打碎之后,用一张人皮兜着随便拼起来的。
你开始后悔没有把真人一起带回这里,你把他留下来照顾惠,因为伏黑甚尔在这方面真的很不靠谱。现在你看着禅院佑京的伤势,发现自己束手无策。
你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看红叶的日子。
*
禅院佑京醒来时,看见了跪坐在床边的加贺见立夏,他的手被她紧紧地握住,她的掌心很温暖,热意毫不吝啬地传递给了他,让他产生了些许的贪念。
“佑京,今天感觉如何呢?”
他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像妻子在慰问重病的丈夫。这样的想法只存在了短短的一瞬,就被他用力划去。
“比昨天好一点。”
加贺见立夏的手松了松,又再次攥紧了,眼中是姑且可以当作真心的担忧。
“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佑京,我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禅院佑京点头。他很喜欢听加贺见立夏叫他的名字,比从前那样礼貌疏离的称呼亲近很多,这是曾经的他从未想过某一天能够得到的,让他产生了一些“死在此刻也不错”的想法。
“我做了一些吃的,要尝尝吗?”
“要。”禅院佑京立刻把刚刚荒唐的念头拍到一边,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加贺见立夏唇边露出一抹很浅的笑,靠近些把他扶了起来。
早饭后,他们去庭院里转了一圈,这是禅院佑京一天中心情最好的时刻,伤痛尚未苏醒,而她恰好陪在身旁。
“佑京,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禅院佑京转过头,加贺见立夏凝望着眼前的湖水。
“你想不想,去一个新的地方生活?”
“新的地方是……哪里?”
加贺见立夏转头看他,声音融化在湖畔的微风里,显得温柔,“是一个没有咒术师,没有咒灵,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却也有很多新鲜事物的世界。”
“……那是,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吗?”
加贺见立夏没有否认。
“佑京是怎么想的呢?”她蹲下来,握住了他的手,“会舍不得这里吗?”
“你……”禅院佑京努力了好几下,才抑制住喉咙里的哽咽,“你会和我一起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