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帮你把药追回来,你们先平均分着吃?”反正那人吃了也不顶用,“他今天会来取体检报告。”“这样可以吗?”秋言茉没想到医生会这么用心地帮她。“没事没事,那人也经常来我这里开药。”每次都只会开安眠药,镇静剂,他都要怀疑那人是不是应该去看一下精神科,而不是他一个小小外科。他向女孩吐槽自己的心声,“去看心理医生也比找我强。”心理医生本人的秋言茉隐隐猜到他可能在说易之行。结合布兰温昨天的话,易之行可能长期依赖安眠药还有镇静剂,而且似乎还有强迫性洁癖行为。至于其他的猜想,还需要她进一步证实才行。易之行果然在距离下班五分钟的时候,卡点出现在门口。医生招呼他进来拿报告,“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哦,”他看也没看报告内容,随手折好放进口袋。秋言茉和他对视一眼,男人穿着灰色工作服,没有束腰带,不笑的时候面容清冷。“最后一瓶安眠药不是开给你了吗?她也来开安眠药,你们分着吃吧。”医生好心提议他应该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他也不是没去看过,心理医生说他难以沟通,不配合治疗。“知道了。”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吗。出了医院后秋言茉问他:“你今天工作吗?”“对啊,”他拽下一把景观树的叶子,可怜兮兮道:“你们都休息了,我还要去上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什么?秋言茉思考片刻,迟疑道:“意味着,你要开工了?”他轻笑,桃花眼清澈见底,配合上五官却变得秾丽而勾人。他将手里被撕成小块的叶子撒向天空:“意味着要下雨了。”“某人可要记得带伞,这里的春雨也不是很温柔。”他意有所指低头看她。秋言茉把粘在自己衣服上的叶子碎片重新扔回去,算是对他的反击,“知道了。”他带女孩回宿舍取药,这是秋言茉第二次来他的房间,第一次进他的卧室。全是助眠的东西,床头靠近窗户处的小柜子上摆了块头不小的紫水晶,另一侧则摆放着月光石,在暖黄色灯光下隐隐发光。床上挂了不下十只捕梦网,羽毛颜色各异,十分美丽,看得她都心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收集癖好。那张床看起来不要太适合睡觉了,只是看一眼就让她昏昏欲睡。易之行拉出抽屉,除了排成排的安眠药瓶外,还有厚厚一迭冥想、曼陀罗训练杂志。秋言茉立即共情到他的痛苦,“你不能这样过度依赖安眠药。”“嗯,都给你了。”他将一整瓶药递给女孩。她看着易之行,傻傻问:“为什么?”他理所当然道:“不是说我需要看心理医生吗?有你在,我还吃什么安眠药。”易之行后退躺到床上,张开双臂,眯眼看向天花板,“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首当其冲的就是一顿批评,“你是不是每天服用两片药?医生没有告诉过你需要停药一段时间吗?”呃,事实上他需要叁片才能睡着。“他怎么能给你开这么多安眠药!”有些是医生开的,有些是他自己买的。“这样下去你会越来越难以入睡的,安眠药有副作用你知道吗,我以为你体检是因为爱惜自己的身体,结果你转头又这么糟践自己。”被训了,但好开心。易之行抬手遮住眼睛,身体微微抖动起来,嘴唇愉悦地勾起来,不忘挑战她的权威:“你不也在吃药吗。”“至少我会控制用量,绝对不会搞得像你一样。”好吧,他又成了反面例子。女孩小脸阴沉,细眉蹙在一起,几乎要打结,看来真得生气了。他止住笑容,微微起身拉住她左手的食指,带着点委屈:“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什么?不是故意挑战她?不是故意胡乱吃药?事实上,每一件事他都是故意的。“你知道,我一直这样睡不着觉会疯掉的。”他摩挲女孩的食指,缓缓收紧。秋言茉环视他的卧室,科学的,迷信的方法都有,他可能真是没有办法,只能一直加大药量。眼见她终于松口,清亮乌黑的眼眸落在他身上,樱唇翕合:“你会按照我的要求配合我吗?”他转而拉住她其他叁根手指,“一定。”同时用力将她拉下来。秋言茉猝不及防被拉倒,始作俑者笑意盈盈,一副受害者的模样,重新舒展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等待着什么。床上骤然凹陷下去一段,他能感受到她的气息近在咫尺,却没有意想之中的柔软怀抱。他疑惑地睁开眼,原来她及时撑住身体,架在他上方,她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没关系,像这样的动作她向来坚持不了几秒。这样想着,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因为重力的作用,衣服与她皮肤分离出一道光隙。隐隐约约能看到白色的什么东西,他喉结不自觉微微滚动一下,有些口渴,平时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逐渐占据他的脑子。辫子从她背上缓缓滑落,重重砸在他的心脏处。将他拉回现实。臆想结束。他舔舔干涩的唇,满足地闭上眼睛。如果每次回到现实都是这么美好,那么他愿意被打断并强行拉回。她终于坚持不住,和辫子一同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