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晏华是悄悄离京的,但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也确实不好说。
反正能瞒久一点是一点,而且他一路快马加鞭,就是要赶着北境还没反应过来时去查。
所以宁兰时在两日后就收到了他于前一日就到了北境的消息。
还是穆晏华亲笔写的,其实信的内容很简略,就是说他已到北境,还写了到的日期,如今已经在军营中,等下就开始办事了,然后叫宁兰时记得好好吃饭,骑术和箭术可以练,但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过犹不及。
还有……
【这边的梅花独特,十七约莫是没见过的,故而我折了一枝放在匣中,十七若是喜欢,便插丨在瓶中吧。】
宁兰时微怔,放下信纸后,便打开了那巴掌大的长匣,那梅花是艳粉色的,色彩十分抢眼不说,花瓣还是重叠在一块儿的,确实很独特。
宁兰时在游记中看到过类似的插画,只是那笔者寥寥几笔,完全勾勒不出这份美。
他小心地将梅枝拿了出来,轻抚着青绿的枝干,嘴角勾起时,也是微微抿住了唇。
他想穆晏华了。
在这宫中、朝中他是孤家寡人不假,可若是穆晏华在旁侧,那高悬的位置,似乎就有一只手稳稳托着他。
……明日是早朝啊。
宁兰时偏头看向小圆子:“拿个花瓶来吧。”
小圆子笑着应是,步履轻快地去了。
他想主子比他想象得会谈情说爱嘛,虽然话本子里常写这些情节,可还是亲眼看着更叫人激动。
真好~
次日早朝时,穆晏华不在,薛相就问了句。
宁兰时也不知道他究竟知不知道穆晏华不在的事,所以宁兰时平静道:“薛相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
薛相拱手:“臣没有什么意思。”
宁兰时:“……”
难怪穆晏华看见这人的折子就要轻啧一声老狐貍。
但太过“油”了,并不是宁兰时想看到的。
虽说穆晏华不在,可这朝堂跟穆晏华还在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众人依旧忌惮也依旧在暗流底下活动心思。
。
春闱殿试的那一日,宁兰时多少还是有点点紧张的。
国子监祭酒也会在场,还有几个大学士,其中一个在朝内挂了个客卿的虚名,也被请出来了,宁兰时看过他很多文章,所以提前到殿内时,忍不住去跟人说了几句话:“先生。”
宁兰时拱手:“我想同先生聊一聊先生先前几篇策论,不知先生待会是否有空移步偏殿?”
那老先生一怔,见宁兰时确实是礼贤下士的姿态,还没有称“朕”,便笑着说:“陛下盛情邀请,臣自然不会拒绝。”
宁兰时微扬起唇:“多谢先生。”
他现在不笑时,从前那份孤傲都逐渐变成了一种上位者的威严,让人无端有几分寒栗,在小圆子他们看来,就是宁兰时和穆晏华很“像”了,也只有真心实意笑起来时,才有“人感”。
尤其是宁兰时,这样一笑,那还年轻、尚未弱冠的年纪就显露了出来,很容易叫人心软。
老先生在心里低叹了声,可惜了。
可惜了这样的孩子被推上帝位,可惜了出生在这样的时代。
宁兰时上座后,时辰也差不多,便开始走流程。
宁兰时并不知晓这些考生对他议论颇多,好奇心也更甚。尤其都知道他那曲折的“故事”,稍微八卦些的,更好奇他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