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似乎一切都晚了,直至今日她才清醒过来,她们,再也回不去了。
她预料到了结局,所有人的结局,但唯独没有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姬蘅踩踏着白雪,缓缓走到了子冉的身侧,头顶的梅树,分支上,有一道折痕。
【几年前
从睡梦中醒来的人,隐约听见了窗外的风雪声,从榻上坐起,印入眼帘的,便是一支盛开的红梅,就放在她的妆台上。
这抹红色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不少暖意,她掀开被褥走到妆台前跪坐下。
看着瓶中插着的梅枝,“谁进来了吗?”她问道。
“刚刚大王进来了。”入殿伺候梳洗的侍女回道。
但这株带给她暖意的梅花仅在妆台上摆放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被她砸碎。】
姬蘅看着折痕,枝干的旁侧已经生长出了许多分支,本早已无从判断是何时折下的,可她仅看了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缓缓蹲伏下,跪坐在子冉的身前,伸出颤抖的手,在触碰的瞬间,痛苦在全身蔓延开来,同时还有心中的恨意,那是对自己的恨。
她触碰着早已冻僵的身体,没有任何的温度,那样的冰冷,那样的刺骨,并深深刺痛着她的手掌。
她颤抖着揪住了子冉的衣襟,将头埋在她的胸前充满恨意的哭道:“为什么我说的话,你就是不肯听呢。”
“你救不了我的。”
“一个心早已空了的人,你还救她干什么。”
“可是…”她的声音变得哽咽,随后彻底沉默,再也无声。
因为无论她再说什么,都已无法得到回应。
姬蘅抬起头,鼓足了勇气与她对视,嘴角的血迹已被寒风冻干,她伸出手,轻轻擦拭着,将她脸上的霜冻擦拭干净,并拂去了她身上的积雪。
因为迟迟没有等到下山,章平便带着人马寻了上去。
当看到殿后这一幕时,章平也傻了眼,同时赶上山的还有听到宫中动静的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从人群中走上前,章平让至一旁,她看着跪坐在雪中一动不动的人影,以及埋头痛哭的姬蘅。
差点晕厥了过去,“公主。”陪同在她身侧的昌国君乐华将她扶稳。
虽然早有预感,或是已经猜到,但她仍然不相信,姐姐真的会和母亲一样抛下她离去,直到她真的看见,她靠在昌国君的怀中,无声的泪水将她淹没。
国君的死亡,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是极重大的变故,但子冉似乎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昌国君的出现,便是宫中禁卫的调动,而此刻上将军剧昕也等候在了阳华殿外。
“你和我说过,至亲与至爱可以影响到的。”昭阳公主走到她们身后,“可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局呢?”
“抱歉。”
姬蘅的回答,让昭阳公主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恨你。”
“可是,我不能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