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凡眼睫微微一颤,低了眼,声音不自觉有些干涩:
“方才我只是看着这枚黑戒……想到过你。”
“那便是了。”渊的目光看着那泉水,眸色深了些许。
片刻后,黑雾像是流沙一般,滑入了泉池,在其中凝为实体……成了那黑衣魔物。
许若凡慢半拍发现,渊已入了温泉,与他泡在同一个池子里。
还离他那样近……
“人泡在水里,有何意义?”
渊也像方才许若凡那样,展开双手,靠在池壁,闭上眼问。
祂的神情,冷得好似不将任何凡尘俗物看在眼里。
问出的,却是像小孩子一样的问题。
许若凡一愣,继而噗嗤一笑,随口道:
“就跟泡茶似的,泡久了,人味儿散开,这水里便有了人气,人里也有了水汽,不再那么干燥乏味。”
渊越听,越是蹙眉,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说的……是人话么?”
……他竟被渊给内涵了。
许若凡轻咳一声,尴尬道:
“怎么就不是人话了?简而言之,洗个澡么……怎么,你们做魔便不用洗澡?”
渊低眼看着涌动的水波,沉默了片刻:
“曾有人做水牢,对付魔物。”
许若凡微微一怔,看着渊:“你……害怕水么?”
“今日之前,有些厌恶。”渊淡淡道。
今日之后,怎么便不厌恶了?
不知怎的,许若凡双颊一热:“……哦。”
他应了一声,没再追问下去。
渊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眼角弯了弯,没有点破。
短暂的沉默,在许若凡看来,不知为何,有些焦躁的漫长。
他别过视线,开口道:“顾飞白要我入铸剑山庄。”
“你要去么?”渊问。
许若凡摇摇头:“我不想去,我只想带走爹娘。可如今似乎不得不去。”
他偷觑了那放松泡澡的黑衣魔物一眼:“你不是想要攻铸剑山庄么?”
渊微微抬眼,似是对他所知之事有些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