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珃酿跄的后退一步,这一刻,他突然发现,他胸腔里满腔的恨,突然不是那么强烈了,这么多年来,即便是父亲,也不可能为他做到这一步,而那个女人,在自己狠狠伤害了她之后,她居然还能……
似是想到什么,玄珃狠狠的摇了摇头,不,她肯定是有阴谋的,她这么做只是想要自己放松警惕,想让自己不再杀她。
“里公有什么值得她利用的,身份么?她是一国之主,你却只是一个平民,美貌么?你毁容的时候她大可将你抛弃,可她还是毅然决然的将你从火海里带了出来,若是怕你杀她,她大可不救你,这样不就更安全,更省事么?可是,她没有,怕你因为自己毁容而想不开,忍着切肤之痛的把自己光洁的皮肤给你,可你又想过没有,她也被火烧伤了,又有谁关心她一点,而里公你,一醒来便吵着要将她千刀万剐,你说她坏人,在韩某看来,里公也不见得是多好的好人。”
玄珃怔怔的站着,只见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上,自眼角处缓缓滑落了一道清痕,无声无息……却在一瞬之间,令人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了她,给父亲报仇,可是,她却对自己这般,甚至比父亲对他还好,他想要杀她,一直都想,可直到现在,才发现,他就连动一动手指也是那么的无力。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玄珃低着头,唇瓣微微开启,吐出几个薄如蝉翼的字眼,“她,她……没事吧?”
韩韵千挑眉看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就见一抹白色的影闪了进来。
见到来人,韩韵千对着谢央微微点了点头,“女君!”
谢央看向韩韵千,只见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在夜里有些单薄,皱了皱眉,谢央大步走了过来。
感觉到谢央逐渐走来的步伐,玄珃那只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握起,想要伸手拉住谢央又有其他的顾忌,这样反复伸了几次,刚下定决心伸出手的时候,谢央却没有停留在他面前,而是直径越过他来到韩韵千面前。
“夜里凉,你怎么也不多穿点。”说着,谢央解下身上的衣袍给韩韵千披上、。
看着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韩韵千淡笑一声,没有说什么,耳尖却是泛起一抹绯色。
看着这样一幕,玄珃顿时一阵怒火攻心,瞪向谢央,狠狠咬着嘴唇,那模样恨不得要把那粉嫩的唇瓣咬破。
不知道为何?当谢央不看他一眼走到那个淡然的人身旁,他心里居然狠狠的痛了一下,她不是来看自己的么?为什么……都不看他一眼?
披上披风,谢央才转过身看向玄珃,那琉璃色里的冷佞叫玄珃轻颤了一下。
“刷!”谢央冷着一张脸,素手一挥将手中的匕朝着玄珃掷了过去,擦着他耳旁的发丝,深深的定在身后的墙壁上。
“不是要杀我么?杀吧,之后,不管我生死,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听着谢央那毫不留情冷佞至的话语,玄珃心里忽然一颤,眼眶莫名的有些发酸起来,这时候,他也才恍然记起,好像,自她们在鬼谷相遇以来,她便没有凶过他一次,每一次都是闻声细语的,甚至上次自己中了情毒,她却只是用手……而不是真的要了他,而现在,她居然为了一个别的男人就这样凶他。
还要他滚?
一时之间,玄珃只觉得胸腔肿胀的难受,一股一股的怒意奔腾而出,甚至连自己都理不清这突来的强烈感觉是为了什么,那奔腾不息的怒意险些将他逼疯。
说不清楚为何,如今,他讨厌她对出他以外的人好,即便那个人看起来温润淡雅,甚至还给他疗伤。
看着墙壁上深入分的匕,韩韵千微微一怔,继而抿了抿唇角,走到谢央的身边,伸手,无比自然的握住谢央的手,“女君,冷静点。”
一个随性自然的动作,一个温柔的叨念,“轰”的一声让玄珃体内狠狠压抑的怒气爆发了出来。
“谢央,你去死!”带着哭腔的声音吼了一句,玄珃猛地拔出墙壁上的剑朝着谢央便刺了过来。
“女君!”韩韵千担忧的叫了一句,夏七也做出准备把剑的动作,却被谢央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就这样站在原地,不躲不避,甚至连眼睛也不眨一下,谢央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玄珃。
她自认为他做的已经做的够多了,可是,他却一心执着于仇恨,不懂得放下,一个人,若是背负着仇恨,又怎么能真正的快乐,而他,始终辜负了她一片好意。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还以为我不识好歹,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无法心灵沟通的,哪怕胸口贴着胸口,都体味不到彼此的哀痛。
既然他执意如此,那么,她便如他所愿吧。
玄珃持着匕朝着谢央冲了过来,强劲的带起一阵罡风。那锋利的匕,紧紧的揪住人的心神,不受控制的屏息凝视,一双双眼睛紧张的盯着玄珃。
“谢央!”
眼看玄珃手中的匕就要刺进谢央的身体,一向淡然古井不波的韩韵千终于变了脸色,一颗心提到了嗓眼,只直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瞬间也被击中,猛的生疼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害怕和慌乱在四肢骸流过,接着便是焦躁不安,如猛兽出笼的怒吼,如喷发的火山,不由自主的,韩韵千便要冲上来,却被夏七拦住。
“相信女君。”夏七揽住韩韵千,低低的说了一句,现在的女君,一定会没事的。
远看那锋利的匕即将刺进谢央胸口的时候,玄珃却的停住了,
玄珃喘着粗气,一头银色的头发无风而动,清理的眸静静的看着谢央,有气无力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闻言,谢央琉璃色的眸轻闪了一下,以为他所指的是灭了全村和杀了他父亲的事,对于前主人所做的事情她没办法解释,只能硬着头皮捱着。